咚。
咚。
咚。
那扇门后。
有什么东西。
正在敲门。
没有人说话。
甚至连盘古。
都难得安静了下来。
林墨白站在原地。
看着那扇门。
金色与灰色交织的玄首印。
仍然悬浮在他的掌心。
而在他身边。
另一个林墨白。
同样沉默。
二十八年。
一个在三界。
一个在无界。
他们第一次。
真正站在一起。
咚。
第三声。
比前两声。
更加沉重。
整个无界。
开始震动。
灰色的世界。
出现一道道裂痕。
女娲脸色一变。
“不能让它继续敲。”
酆都大帝看向那扇门。
“门后的东西。”
“正在回应玄首印。”
阎罗王皱眉。
“为什么?”
另一个林墨白。
缓缓开口。
“因为门。”
“快完整了。”
林墨白转头。
“什么意思?”
男人看着那扇门。
“二十八年前。”
“你进来的时候。”
“门已经出现裂缝。”
“我们把它关上。”
“但没有完全封死。”
林墨白:
“所以你留下。”
男人点头。
“守住裂缝。”
陈守一皱眉。
“那为什么现在又打开?”
另一个林墨白。
沉默了一下。
“因为他回来了。”
所有人看向林墨白。
林墨白指了指自己。
“我?”
男人点头。
“玄首印。”
“原本是一体。”
“二十八年前。”
“分成两个。”
“所以门只能沉睡。”
“不能消失。”
林墨白终于明白。
为什么。
自己回来以后。
裂隙开始出现。
为什么。
无界开始回应。
为什么。
二十八年前的东西。
会再次苏醒。
不是因为有人。
重新打开了门。
而是因为。
门的钥匙。
重新出现了。
林墨白低头。
看着自己的掌心。
“所以。”
“我回来。”
“就是个错误?”
虞时音立刻皱眉。
“不是。”
林墨白看向她。
虞时音走近一步。
“你回来。”
“从来不是错误。”
林墨白愣了一下。
虞时音:
“如果不是你回来。”
“我们不会知道。”
“这扇门后面到底有什么。”
“也不会知道。”
“二十八年前。”
“还有一个人。”
她看向另一个林墨白。
“一个人守了二十八年。”
林墨白沉默。
虞时音握住他的手。
“所以。”
“不要再说这种话。”
林墨白低头。
看着她的手。
“你现在。”
“越来越会说话了。”
虞时音:
“跟你学的。”
林墨白:
“那你学坏了。”
陈守一:
“你们两个。”
林墨白:
“闭嘴。”
陈守一:
“我还没说。”
林墨白: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陈守一:
“那你说。”
林墨白:
“你想说。”
“门都快开了。”
“你们能不能别谈恋爱。”
陈守一:“……”
林墨白:
“是不是?”
陈守一沉默。
林墨白点头。
“所以你闭嘴。”
虞时音忍不住笑了。
紧张的气氛。
短暂地松了一下。
咚——!!
下一秒。
巨响传来。
所有人的笑容。
瞬间消失。
那扇门。
出现了一道裂缝。
黑色。
从门缝中。
缓缓渗出。
没有形状。
没有声音。
只是。
黑。
黑到。
仿佛连光。
都被吞掉。
盘古终于开口。
“这个。”
“真的不能吃吧?”
女娲:
“盘古!”
盘古立刻闭嘴。
林墨白却盯着那团黑暗。
“它们是什么?”
另一个林墨白。
缓缓摇头。
“不知道。”
“二十八年。”
“我只知道。”
“它们想进来。”
林墨白:
“为什么?”
男人看着他。
“我不知道。”
“它们不会回答。”
“它们不会模仿。”
“甚至。”
“它们不像无界。”
林墨白皱眉。
“什么意思?”
男人看向那片黑暗。
声音低了下来。
“无界至少会学。”
“它们。”
“什么都不会。”
女娲脸色苍白。
“真正的无。”
所有人看向她。
女娲:
“无界。”
“不是无。”
“无界。”
“只是连接有与无的地方。”
“而门后。”
她看向黑暗。
“才是真正的无。”
林墨白:
“所以。”
“我们前面。”
“连最终副本都没打到?”
“……”
陈守一:
“你这个时候。”
“还有心情说这个?”
林墨白:
“我紧张。”
陈守一:
“你紧张的时候。”
“就不能闭嘴?”
林墨白:
“那我会死。”
“……”
咚——!!
第四声。
门。
终于裂开。
黑暗。
开始向外蔓延。
女娲立刻抬手。
神力。
化作一道巨大的屏障。
挡在所有人面前。
轰!
黑暗撞在屏障上。
屏障。
瞬间裂开。
女娲脸色一白。
酆都大帝一步上前。
黑色的力量。
从地面升起。
阎罗王紧随其后。
地府之力。
全部压向那扇门。
后土的力量。
紧接着覆盖整个无界。
轰——!
无界。
开始剧烈震动。
盘古看着眼前。
终于安静了。
林墨白看了他一眼。
“怎么不吃了?”
盘古:
“这个太黑。”
林墨白:
“……”
盘古抬起头。
看向女娲。
“要帮忙吗?”
女娲咬着牙。
“废话!”
盘古愣了一下。
“哦。”
下一秒。
他向前一步。
所有人。
都下意识看向他。
盘古抬起手。
无界的灰色。
忽然开始震动。
盘古的身后。
仿佛出现了一片。
无法看见尽头的天地。
他看着那扇门。
第一次。
没有开玩笑。
“我不知道。”
“门后是什么。”
“但是。”
“你们不能进来。”
轰——!!!
一拳。
盘古的力量。
狠狠砸在黑暗之上。
整个无界。
几乎崩塌。
门后的黑暗。
第一次。
被震退。
林墨白看着他。
“盘古。”
“嗯?”
“这次挺帅。”
盘古咧嘴。
“那当然。”
然后。
他停顿了一下。
“结束以后。”
“鱿鱼。”
林墨白:
“知道。”
盘古满意地点头。
但下一秒。
黑暗。
再次撞来。
轰!
盘古被震退。
所有人的脸色。
都变了。
酆都大帝:
“这样不行。”
女娲:
“它们没有实体。”
阎罗王:
“攻击没有意义。”
另一个林墨白。
看向林墨白。
“二十八年前。”
“我们也是这样。”
林墨白皱眉。
“什么意思?”
男人:
“我攻击过。”
“封印过。”
“没有用。”
“它们不会死。”
“不会消失。”
“不会害怕。”
“因为。”
“它们什么都不是。”
林墨白沉默。
什么都不是。
没有名字。
没有生命。
没有死亡。
没有存在。
所以。
攻击它。
没有意义。
林墨白忽然想起。
二十八年前。
无界里的灰色。
问他。
为什么。
自己。
是自己。
林墨白低头。
看着掌心。
玄首印。
忽然。
他笑了一下。
陈守一看着他。
“你笑什么?”
林墨白:
“我好像知道了。”
“知道什么?”
林墨白看着那扇门。
“为什么。”
“玄首不是一个职位。”
女娲看向他。
林墨白:
“也不是力量。”
“二十八年前。”
“我一直以为。”
“玄首的作用。”
“是关门。”
“现在。”
他缓缓抬起手。
“我明白了。”
“玄首。”
“是告诉门后面的东西。”
“什么叫存在。”
另一个林墨白。
愣住。
女娲的眼睛。
慢慢睁大。
陈守一:
“你想到办法了?”
林墨白:
“应该。”
陈守一:
“应该?”
林墨白:
“你别打扰我。”
“……”
林墨白向前走去。
虞时音立刻抓住他。
“你去哪?”
林墨白回头。
“去关门。”
虞时音:
“怎么关?”
林墨白沉默。
然后。
笑了一下。
“跟它聊天。”
所有人:
“……”
陈守一:
“林墨白。”
“嗯?”
“你是不是疯了?”
林墨白:
“二十八年前。”
“我也是这么干的。”
“……”
林墨白挣开虞时音的手。
向那扇门。
一步一步走去。
另一个林墨白。
跟在他身后。
林墨白回头。
“你不用来。”
男人:
“我守门。”
林墨白:
“二十八年够了。”
男人:
“那现在。”
“轮到你?”
林墨白沉默。
“不是。”
他看着他。
“这次。”
“一起。”
男人愣住。
然后。
走到了他身边。
两个人。
并肩站在门前。
金色。
灰色。
玄首印。
再次亮起。
黑暗。
缓缓向他们靠近。
林墨白抬起头。
“喂。”
没有回应。
林墨白皱眉。
“我知道你们听得见。”
黑暗。
没有反应。
林墨白:
“那我换个方式。”
他伸出手。
指向自己。
“我叫林墨白。”
黑暗。
第一次。
停住。
所有人。
愣住。
林墨白继续。
“林。”
“树林的林。”
“墨。”
“墨水的墨。”
“白。”
“白色的白。”
陈守一站在后面。
忍不住皱眉。
“你这什么介绍?”
林墨白没有理他。
只是继续。
“我有名字。”
“我有过去。”
“有朋友。”
“有喜欢的人。”
虞时音的身体。
微微一僵。
林墨白没有回头。
“我会饿。”
“会累。”
“会害怕。”
“会生气。”
他停顿了一下。
“也会。”
“嘴欠。”
陈守一:
“这个确实。”
林墨白:
“闭嘴。”
黑暗。
依旧没有动。
林墨白继续。
“因为这些。”
“我知道。”
“我是我。”
然后。
他转过头。
看向身边的人。
另一个林墨白。
安静地看着他。
林墨白笑了一下。
“轮到你了。”
男人愣住。
“我?”
林墨白点头。
“二十八年前。”
“你问我。”
“为什么。”
“我是我。”
“现在。”
“你告诉它。”
男人沉默。
很久。
黑暗。
就在他们面前。
可他。
却忽然不知道。
该怎么说。
二十八年前。
他是一团灰色。
没有名字。
没有过去。
只是。
学着林墨白。
后来。
他选择留下。
守住门。
二十八年。
可是。
这二十八年。
他是谁?
他抬起头。
看向黑暗。
第一次。
真正思考这个问题。
“我……”
他的声音。
有些陌生。
“我不是林墨白。”
林墨白看着他。
男人继续。
“我以前。”
“学他。”
“学他说话。”
“学他走路。”
“学他笑。”
“后来。”
他停顿。
“我发现。”
“我开始不想学了。”
林墨白笑了一下。
“正常。”
“我自己都不想学自己。”
“……”
男人也笑了。
然后。
他继续。
“我会害怕。”
“我会生气。”
“我会累。”
“我也会。”
他看了一眼盘古。
盘古立刻警惕。
“干嘛?”
男人:
“觉得他很烦。”
盘古:
“……”
林墨白:
“不错。”
男人看着黑暗。
“这些。”
“都是我自己。”
黑暗。
开始轻微震动。
林墨白抬起手。
“所以。”
“你们也可以。”
黑暗。
第一次。
开始收缩。
女娲脸色一变。
“它在回应。”
林墨白没有停。
“你们想进来。”
“为什么?”
黑暗。
没有回答。
林墨白:
“因为想知道?”
“因为想拥有?”
“还是。”
“只是因为。”
“有人告诉你们。”
“这里值得进来?”
黑暗。
剧烈翻涌。
另一个林墨白。
脸色骤然一变。
“不是它们。”
林墨白皱眉。
“什么?”
男人抬起头。
看向那扇门。
门缝最深处。
一道影子。
缓缓出现。
一个人。
林墨白瞳孔收缩。
“有人。”
影子。
一步一步。
从黑暗中走来。
他的脸。
慢慢清晰。
陈守一。
虞时音。
女娲。
所有人的脸色。
同时变了。
林墨白。
缓缓眯起眼。
“你是……”
那个人。
站在门后。
看着林墨白。
笑了一下。
“二十八年前。”
“你问过我。”
“我是谁。”
林墨白的记忆。
猛地闪过。
无界。
灰色。
玄界门。
那个站在自己身后的人。
原来。
不是另一个林墨白。
在那之前。
还有一个人。
林墨白的脸色。
慢慢沉了下来。
“原来。”
“是你。”
陈守一:
“谁?”
林墨白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那个人。
二十八年前。
他走进无界。
那个声音。
说。
“你回去。”
“门。”
“我来关。”
林墨白一直以为。
那是另一个自己。
现在。
他终于想起来。
不对。
有人。
比另一个自己。
更早进入无界。
那个人。
曾经。
站在他的身后。
林墨白看着他。
声音。
第一次。
彻底冷了下来。
“虞清歌。”
所有人。
瞬间僵住。
虞清歌猛地抬头。
“我?”
林墨白没有看她。
他看着门后的影子。
“不是现在的你。”
“是二十八年前。”
“进入无界的那个你。”
虞清歌脸色。
一点一点苍白。
门后的那个人。
笑了。
“你终于想起来了。”
虞时音:
“可是……”
“虞清歌不是……”
林墨白缓缓开口。
“二十八年前。”
“她不是失踪。”
“她也没有死。”
“她进入了无界。”
陈守一猛地看向虞清歌。
虞清歌的身体。
开始轻微颤抖。
“不可能。”
“我没有记忆。”
门后的影子。
笑容更深。
“因为。”
“回来的人。”
“不是完整的你。”
轰——!
所有人脸色骤变。
虞清歌后退一步。
林墨白终于明白。
为什么。
虞清歌。
会出现在现在。
为什么。
她会忘记。
为什么。
她和陈守一之间。
有一种。
无法解释的熟悉。
二十八年前。
进入无界的。
不是一个人。
林墨白。
虞清歌。
还有——
林墨白猛地转头。
看向陈守一。
陈守一的脸色。
已经苍白。
门后的影子。
缓缓开口。
“陈守一。”
陈守一身体一震。
林墨白的瞳孔。
骤然收缩。
二十八年前。
虞清歌。
和陈守一。
他们才是一对。
而自己。
一直只是后来。
被卷进这件事的人。
虞清歌看向陈守一。
眼神里。
出现了无数陌生又熟悉的画面。
一个人。
站在雨里。
一个人。
递给她一把伞。
有人笑着叫她。
清歌。
“陈……”
虞清歌捂住头。
“守一……”
陈守一愣在原地。
下一秒。
无数记忆。
同时涌进他的脑海。
二十八年前。
玄界门。
他站在门外。
看着虞清歌。
“回来。”
虞清歌摇头。
“我必须进去。”
“为什么?”
“因为里面。”
“有东西。”
陈守一抓住她。
“不准去。”
虞清歌笑了一下。
“陈守一。”
“你什么时候。”
“这么不讲理了?”
陈守一:
“从你不要命开始。”
虞清歌:
“那你就继续不讲理。”
陈守一死死抓着她。
“虞清歌。”
“回来。”
虞清歌看着他。
很久。
然后。
轻轻推开他的手。
“如果我没回来。”
“忘了我。”
陈守一愣住。
“你敢。”
虞清歌笑了。
“那就。”
“别忘。”
记忆。
戛然而止。
陈守一猛地抬起头。
虞清歌已经泪流满面。
“原来……”
她看着陈守一。
“是你。”
陈守一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
二十八年。
他不知道。
自己忘了什么。
而她。
甚至不知道。
自己曾经拥有过什么。
林墨白看着他们。
忽然。
轻轻呼出一口气。
“原来。”
“我当年。”
真的是个路人。”
陈守一:
“……”
虞清歌:
“……”
虞时音看着他。
林墨白:
“你们两个。”
“二十八年前谈恋爱。”
“结果。”
“我进去替你们关门?”
陈守一脸色漆黑。
林墨白:
“我是不是冤大头?”
虞时音终于破涕为笑。
陈守一:
“你闭嘴。”
林墨白:
“你现在想起来了。”
“就开始凶我?”
陈守一:
“我谢谢你。”
林墨白:
“客气。”
就在这一瞬间。
门后的影子。
忽然笑了。
“真好。”
所有人一愣。
影子张开双手。
黑暗。
瞬间暴涨。
“你们终于。”
“把记忆找回来了。”
林墨白脸色骤变。
“你在等这个?”
影子:
“当然。”
“记忆。”
“名字。”
“感情。”
“选择。”
“这些东西。”
“才是门。”
林墨白猛地明白。
真正的门。
从来不是玄界门。
真正能连接三界与“无”的。
是人。
是记忆。
是执念。
是那些。
让人知道自己存在的东西。
而二十八年前。
虞清歌。
陈守一。
林墨白。
他们三个人。
分别留下了不同的东西。
一个。
失去了记忆。
一个。
失去了过去。
一个。
失去了完整的自己。
二十八年。
门后的东西。
一直在等。
等他们。
重新把自己找回来。
然后。
门。
就会完整。
林墨白看着门后的影子。
忽然笑了。
影子愣了一下。
“你笑什么?”
林墨白:
“我突然发现。”
“你挺聪明。”
影子:
“当然。”
林墨白:
“但是。”
他抬起手。
玄首印。
再次亮起。
“你算错了一件事。”
影子皱眉。
“什么?”
林墨白:
“名字。”
“不是别人给。”
“也不是记忆决定。”
“更不是。”
“你记得什么。”
林墨白看着它。
一字一句。
“是我自己。”
影子的笑容。
第一次消失。
林墨白转头。
看向另一个自己。
“你叫什么?”
男人愣住。
“我不知道。”
林墨白:
“那你现在知道了。”
男人看着他。
林墨白笑了。
“你不需要我给。”
“也不需要别人叫。”
“你自己选。”
男人沉默。
二十八年。
第一次。
他拥有选择。
真正的。
选择。
他缓缓抬头。
“我叫……”
灰色的世界。
开始震动。
他的身体。
慢慢亮起。
“林。”
林墨白愣住。
男人看着他。
“不是。”
“你的林。”
林墨白没有说话。
男人笑了一下。
“是。”
“我自己的。”
玄首印。
猛地亮起。
灰色。
开始变成白色。
门后的影子。
第一次。
后退。
“不。”
“名字不能这样。”
林墨白:
“为什么不能?”
影子:
“名字。”
“必须被记录。”
林墨白笑了。
“谁规定?”
影子没有回答。
林墨白向前一步。
“我叫林墨白。”
虞时音走到他身边。
“我叫虞时音。”
陈守一抬起头。
看着虞清歌。
虞清歌看着他。
两人同时开口。
“陈守一。”
“虞清歌。”
盘古站在后面。
犹豫了一下。
“我叫盘古。”
林墨白:
“这个大家都知道。”
盘古:
“……”
女娲走上前。
“我叫女娲。”
酆都大帝。
阎罗王。
顾清河。
一个又一个。
所有人。
都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不是为了告诉别人。
而是为了告诉自己。
我是谁。
轰——!
无界。
开始震动。
门后的黑暗。
疯狂翻涌。
影子第一次。
出现了恐惧。
“停下!”
“你们不知道。”
“存在。”
“意味着什么!”
林墨白看着它。
“知道。”
“会害怕。”
“会失去。”
“会死。”
“但。”
他笑了一下。
“也会有人记得。”
虞时音。
握紧他的手。
林墨白回握。
影子。
开始一点一点后退。
黑暗。
不断收缩。
它们没有名字。
没有自我。
所以。
它们无法理解。
为什么。
有人明知道。
终究会失去。
却仍然愿意。
存在。
林墨白向前。
玄首印。
金色与灰色。
彻底融合。
不是两半。
也不是两个玄首。
而是。
两个完整的人。
做出了同一个选择。
关门。
门后的影子。
疯狂挣扎。
“不!”
林墨白看着它。
“你知道吗?”
影子停住。
林墨白:
“二十八年前。”
“我给一团灰色。”
“取了个名字。”
影子:
“……”
林墨白:
“虽然很难听。”
另一个林墨白:
“确实。”
林墨白:
“但他后来。”
“没有继续叫那个名字。”
影子:
“为什么?”
林墨白笑了。
“因为他学会自己选。”
轰——!!!
玄首印。
彻底爆发。
门。
开始关闭。
黑暗。
一点一点。
被推回去。
影子疯狂后退。
“你们会后悔!”
林墨白:
“不会。”
“为什么?!”
林墨白看了一眼。
身边所有人。
然后。
回头。
“因为我有人陪。”
轰!
最后一道光。
落下。
门。
彻底关闭。
没有爆炸。
没有毁灭。
只是。
安静地。
消失了。
黑暗。
消失。
灰色。
消失。
无界。
开始崩塌。
林墨白抬头。
“现在。”
“该跑了吧?”
另一个林墨白:
“应该。”
陈守一:
“你们两个。”
“终于说了一句正常话!”
林墨白:
“跑!”
下一秒。
所有人。
转身。
盘古跑得最快。
林墨白:
“你不是怕没有鱿鱼吗?!”
盘古:
“我现在觉得!”
“活着吃比较重要!”
林墨白:
“你终于进化了!”
轰——!
无界。
在他们身后。
不断崩塌。
玄界门。
出现在前方。
虞时音拉着林墨白。
“快!”
林墨白回头。
另一个自己。
站在后面。
没有动。
林墨白的脸色。
瞬间变了。
“你干什么?!”
男人看着他。
“我不能出去。”
林墨白:
“为什么?!”
男人抬起手。
灰色的玄首印。
正在慢慢消失。
“门关了。”
“无界。”
“也该有人留下。”
林墨白:
“放屁!”
男人愣住。
林墨白冲过去。
一把抓住他的手。
“二十八年前。”
“你替我留了一次。”
“这一次。”
“别想再把我一个人丢出去。”
男人看着他。
“林墨白。”
“嗯?”
“如果我出去。”
“无界怎么办?”
林墨白沉默。
然后。
他笑了。
“谁告诉你。”
“无界。”
“还需要守?”
男人愣住。
林墨白抬起手。
两道玄首印。
再次亮起。
“无界。”
“不是牢笼。”
“也不是门。”
“它只是。”
“一个没人记得的地方。”
男人看着他。
林墨白:
“二十八年。”
“你一个人在这里。”
“所以。”
“你以为。”
“自己就是守门的人。”
“但。”
“你已经不用守了。”
男人:
“为什么?”
林墨白笑了。
“因为。”
“门没了。”
下一秒。
他用力。
将男人拉向玄界门。
两个人。
同时冲了出去。
轰——!
玄界门。
彻底关闭。
世界。
恢复安静。
三个月后。
清晨。
林墨白站在路边。
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陈守一走过来。
看了他一眼。
“你又迟到。”
林墨白:
“我没有。”
“现在几点?”
林墨白低头。
看了一眼手机。
沉默两秒。
“路上堵。”
陈守一:
“你住公司隔壁。”
林墨白:
“隔壁也堵。”
“……”
陈守一接过咖啡。
喝了一口。
“你那个。”
“怎么样了?”
林墨白知道。
他问的是谁。
林墨白回头。
不远处。
一个男人。
正坐在椅子上。
认真地看着一只鸽子。
盘古站在他旁边。
手里拿着一串烤鱿鱼。
“你吃不吃?”
男人看着他。
“不。”
盘古皱眉。
“为什么?”
男人:
“你已经问了七次。”
盘古:
“第八次。”
男人:
“也不。”
林墨白笑了一下。
陈守一看着他。
“他最后叫什么?”
林墨白沉默。
然后。
摇头。
“不知道。”
“他还没决定。”
陈守一:
“这么久?”
林墨白:
“二十八年都等了。”
“再等一下。”
“也没关系。”
男人忽然抬起头。
看向林墨白。
“墨白。”
林墨白:
“嗯?”
男人:
“我想好了。”
所有人。
看向他。
林墨白笑了一下。
“叫什么?”
男人沉默。
很久。
然后。
他看着天空。
“以后再告诉你。”
林墨白:
“……”
陈守一:
“……”
盘古:
“……”
林墨白缓缓走过去。
“你是不是故意的?”
男人:
“跟你学的。”
林墨白:
“你别学这个。”
男人:
“为什么?”
林墨白:
“你没我天赋。”
男人笑了。
那一刻。
林墨白忽然发现。
他终于不像自己了。
他有自己的笑。
自己的语气。
自己的想法。
他终于。
真正成为了。
自己。
虞时音从远处走来。
“你们又在这里?”
林墨白回头。
“等你。”
虞时音:
“骗人。”
林墨白:
“这次是真的。”
虞时音看着他。
林墨白:
“我以前。”
“不太会等人。”
虞时音:
“现在呢?”
林墨白笑了。
“现在有人让我等。”
虞时音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
林墨白握住。
陈守一看了一眼。
“走了。”
林墨白:
“去哪?”
陈守一:
“吃饭。”
盘古瞬间抬头。
“吃什么?!”
林墨白:
“烤鱿鱼。”
盘古眼睛瞬间亮了。
另一个林墨白。
也站了起来。
“我不吃。”
盘古:
“我知道。”
“我问一下。”
“万一今天想吃?”
“……”
所有人。
向前走去。
阳光。
落在他们身上。
林墨白走在最后。
他忽然停下。
回头。
什么都没有。
没有玄界门。
没有无界。
没有灰色。
只有风。
轻轻吹过。
林墨白看了一会儿。
然后。
转身。
“走了。”
虞时音回头。
“怎么了?”
林墨白笑了一下。
“没什么。”
“只是突然觉得。”
“这个世界。”
“挺好的。”
陈守一:
“废话。”
林墨白:
“你能不能有点情绪价值?”
陈守一:
“不能。”
林墨白:
“你这人。”
“活该二十八年前被——”
陈守一脸色瞬间一变。
林墨白停住。
虞清歌站在旁边。
缓缓看了他一眼。
林墨白立刻改口。
“活该二十八年前认识我。”
陈守一:
“……”
虞清歌忽然笑了。
林墨白松了一口气。
盘古在前面喊。
“林墨白!”
“快点!”
“鱿鱼要凉了!”
林墨白:
“来了!”
他跑了两步。
又忽然停下。
回头。
看着所有人。
陈守一。
虞清歌。
虞时音。
盘古。
女娲。
以及。
那个终于拥有了自己人生的人。
林墨白笑了。
然后。
他说。
“走吧。”
“别回头。”
“往前走。”
远处。
有人喊他。
林墨白没有再回头。
只是抬起手。
挥了挥。
“我知道。”
风。
穿过人群。
阳光正好。
而这一次。
没有人。
再站在门后。
——《玄首》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