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二十三分。
澜川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
行政楼门口。
空气安静得有点诡异。
林墨白看着老板。
老板看着林墨白。
虞时音站在旁边。
销售经理则是一脸“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的表情。
最终。
老板忍不住了。
“不是。”
“我就说这单可能不太好做。”
“你们两个为什么这样看我?”
林墨白沉默两秒。
“老板。”
“嗯?”
“你有没有考虑过发展副业?”
老板:“?”
“什么副业?”
“算命。”
老板:“???”
虞时音转过头。
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老板更加莫名其妙。
“我算什么命?”
“没事。”
林墨白摆手。
“以后再说。”
他转头看向销售经理。
“天元怎么了?”
销售经理这才反应过来。
“对。”
“差点被你们带跑题了。”
林墨白:
“不要推卸责任,是你自己站这里听的。”
销售经理:“……”
会议室。
销售。
品质。
研发。
生产。
采购。
计划。
老板。
几乎能来的都来了。
林墨白推门进去的一瞬间——
整个会议室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他。
林墨白脚步一顿。
低头。
黑色长衫。
布鞋。
胸前镇玄钱。
腰间玄首令。
“……”
差点忘了换衣服。
生产经理第一个开口。
“林主管。”
“嗯?”
“你今天……”
他上下打量。
“什么造型?”
林墨白拉开椅子。
面不改色。
“客户投诉专用皮肤。”
会议室:“……”
虞时音坐到旁边。
低头打开笔记本。
嘴角已经开始往上扬。
老板坐下。
“先说正事。”
销售经理立刻把资料投到屏幕。
“天元集团今天上午发来的询价。”
“原本是食品级包装膜。”
“年需求大概三千六百吨。”
会议室里不少人神情认真起来。
这个量不小。
甚至可以说——
非常大。
林墨白也收起一点玩笑。
“三千六?”
“对。”
“规格?”
“常规规格为主。”
“机器能做。”
生产经理点头。
“产能安排一下没问题。”
林墨白看他。
“你刚刚说什么?”
生产经理:“?”
“没问题。”
“……”
林墨白缓缓点头。
“我记住了。”
生产经理:“……”
突然有点后悔。
销售经理继续。
“但是刚才天元那边突然改条件。”
“什么条件?”
屏幕切换。
第一条。
价格必须低于现有供应商百分之十二。
第二条。
账期一百二十天。
第三条。
所有规格首批免费试产。
第四条。
品质异常产生的一切损失由澜川承担。
第五条。
要求优先保证天元订单。
会议室越来越安静。
林墨白看完。
没说话。
老板:
“怎么看?”
林墨白:
“挺好的。”
众人:“?”
销售经理都懵了。
“哪里好?”
林墨白指向屏幕。
“至少他们没要求我们免费送。”
“……”
采购经理忍不住:
“这个价格根本做不到。”
财务那边的人也点头。
“一百二十天账期现金流压力太大。”
生产经理:
“还要优先排他们。”
林墨白接了一句:
“最好我们顺便把厂送给他。”
“……”
“这样连交期都不用谈了。”
老板扶了扶额。
“认真一点。”
“我很认真。”
林墨白指着第五条。
“优先保证他们订单。”
“那其他客户怎么办?”
销售经理:
“天元的意思是他们量大。”
“所以?”
“希望我们预留产能。”
“预留多少?”
“至少一条线。”
林墨白点头。
“可以。”
销售经理一愣。
“真的?”
“当然。”
“……”
林墨白继续:
“让他们买下来。”
会议室:“……”
老板看了他一眼。
没忍住笑了一下。
“好了。”
“先谈能不能接。”
林墨白把报价资料拉到面前。
“谁负责?”
“我。”
销售经理说。
“下午天元的人会过来。”
林墨白抬眼。
“几点?”
“两点半。”
“……”
他看了一眼时间。
13:34。
再看自己身上的长衫。
“很好。”
“怎么?”
“我还有五十六分钟变回现代人。”
虞时音:
“你下午不是还有生产会议?”
“……”
林墨白沉默。
看老板。
老板也看他。
“取消。”
林墨白:“……”
“老板。”
“嗯?”
“你刚才是不是还说天元这单不好做?”
“是。”
“然后你现在把我的生产会议取消了。”
“对。”
“让我去谈?”
“对。”
林墨白靠在椅背。
“你是不是早有预谋?”
老板喝咖啡。
“我觉得你比较适合。”
“……”
又是。
我觉得。
林墨白缓缓坐直。
“行。”
老板有点意外。
“这么爽快?”
“没办法。”
“谁让我现在开始有点怕你这三个字。”
老板:“?”
林墨白终于换回正常工作服。
衬衫。
西裤。
工鞋。
镇玄钱被他塞进衣服里面。
玄首令则放进口袋。
至少外表终于重新变回那个正常的计划部主管。
虞时音站在他办公室门口。
“你也参加?”
林墨白:
“老板让我去。”
“我是说天元。”
“嗯。”
“你不觉得奇怪?”
“哪里?”
“昨天晚上我们才查到。”
“许建安。”
“邱万山。”
“十二年前那笔资金。”
“全部和天元有关系。”
虞时音看着他。
“今天他们的人就来了。”
林墨白转着手里的笔。
“当然奇怪。”
“那你还去?”
“为什么不去?”
“可能有危险。”
林墨白抬眼。
“在我公司?”
“嗯。”
他想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更应该去。”
虞时音知道这个笑。
昨晚落云山。
他准备动手之前。
也是这样。
“时音。”
“嗯?”
“等下坐我旁边。”
“为什么?”
“你看得到那些东西。”
“如果有问题。”
林墨白敲了敲桌面。
“踢我。”
虞时音:“……”
“为什么不是提醒你?”
“开会突然说‘林墨白,对面有鬼’。”
“你觉得合适?”
“……”
确实不太合适。
林墨白继续:
“轻一点。”
“知道。”
“别穿高跟鞋踢。”
虞时音低头。
今天穿的正好是高跟鞋。
“……”
林墨白看了一眼。
“算了。”
“还是发消息吧。”
会议室门打开。
天元集团的人到了。
四个人。
最前面。
四十岁左右。
西装。
金丝眼镜。
头发梳得很整齐。
脸上挂着标准商务笑容。
“谢承安。”
他主动伸手。
“天元集团采购总监。”
老板起身。
“欢迎。”
双方握手。
林墨白坐在旁边。
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因为虞时音从那四个人进来的瞬间——
表情就变了。
很轻微。
但他看到了。
手机震了一下。
虞时音发来的。
最右边那个。
林墨白没有抬头。
继续看手机。
第二条。
不是人。
林墨白:“……”
他慢慢锁屏。
终于抬头。
最右边。
年轻男人。
三十岁左右。
戴眼镜。
手里拿着文件夹。
胸牌:
天元集团·战略采购部
名字:
周启。
看起来非常正常。
甚至有点普通。
但林墨白胸口。
镇玄钱已经开始微微发热。
他低头。
在手机上回复虞时音。
哪种不是人?
虞时音:
不知道。
林墨白看见这三个字。
沉默。
然后回:
你这个不知道真的很好用。
虞时音抬头瞪他一眼。
谈判开始。
谢承安开门见山。
“价格条件各位应该已经看过。”
老板:
“看过。”
“有什么问题吗?”
林墨白低头喝水。
销售经理看了他一眼。
老板也看他。
林墨白感觉到了。
抬头。
“都看我干嘛?”
老板:
“你说。”
林墨白:“……”
“我只是来旁听的。”
老板:
“现在不是了。”
“……”
林墨白放下水。
看向谢承安。
“谢总。”
“林主管请说。”
“你们这份条件。”
“嗯。”
“是认真的?”
谢承安笑。
“当然。”
林墨白点头。
“好。”
“那我也认真回答。”
他拿起文件。
第一条。
“价格低十二个点。”
“做不到。”
第二条。
“一百二十天账期。”
“做不到。”
第三条。
“免费试产。”
“可以谈。”
第四条。
“所有品质损失我们承担。”
“看责任归属。”
第五条。
“优先产能。”
林墨白抬眼。
“加钱。”
谢承安笑容淡了一点。
“林主管。”
“嗯?”
“我们一年三千六百吨。”
“知道。”
“这个量足以让很多供应商愿意接受我们的条件。”
林墨白点头。
“那挺好。”
谢承安:“?”
“什么意思?”
“找他们。”
会议室:“……”
销售经理低头。
假装看文件。
老板端起咖啡。
也不知道是在喝还是挡表情。
谢承安眯了眯眼。
“林主管似乎对这笔生意没有兴趣。”
“有。”
“那为什么——”
“有兴趣不代表我要亏钱。”
林墨白看他。
“我对跑车也有兴趣。”
“……”
“车行也没说因为我喜欢就免费送我。”
谢承安:“……”
虞时音低头。
忍住。
不能笑。
商务谈判。
要专业。
谢承安往后一靠。
“澜川的产能利用率。”
“目前应该只有百分之七十二左右。”
会议室气氛微微一变。
林墨白眼神也动了一下。
这个数字——
很接近。
而且不是公开数据。
谢承安继续:
“三号线昨天又发生异常。”
“损耗六百三十八公斤。”
林墨白脸上的笑意。
慢慢淡了。
会议室没人说话。
老板也抬起头。
虞时音看向林墨白。
她知道。
这件事——
除了公司内部。
正常情况下。
天元不应该知道。
更不应该精确到公斤。
林墨白放下笔。
“谢总。”
“嗯?”
“消息挺灵。”
谢承安笑。
“做采购。”
“总要了解供应商情况。”
“是吗?”
“当然。”
林墨白点点头。
然后突然问:
“那你知不知道昨晚落云山下了很大的雨?”
谢承安的笑容——
停了半秒。
很短。
普通人可能根本注意不到。
但林墨白看到了。
虞时音也看到了。
“落云山?”
谢承安恢复笑容。
“没听说。”
林墨白:
“没事。”
“随便问问。”
他重新靠回椅背。
“毕竟我昨晚在那里遇到一个欠钱不还的。”
谢承安:“……”
老板:“?”
销售经理:“?”
只有虞时音知道他说的是谁。
谈判继续。
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十几分钟后。
谢承安忽然站起来。
“既然价格方面分歧比较大。”
“今天先到这里。”
老板也没挽留。
“可以。”
四人准备离开。
那个叫周启的年轻男人。
从头到尾。
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经过林墨白身边。
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他低声:
“玄首。”
声音很轻。
轻到正常情况下。
只有林墨白能听见。
林墨白抬眼。
周启已经继续往前。
像什么都没发生。
虞时音脸色瞬间变了。
林墨白却没有动。
直到会议室门关上。
他才慢慢拿起桌上的水。
喝了一口。
老板:
“怎么?”
林墨白:
“没事。”
“你刚才脸色不太对。”
“有吗?”
“有。”
林墨白想了想。
“可能看到六百三十八公斤的债主了。”
老板:“……”
地下停车场。
天元集团四人走向车辆。
谢承安突然停住。
“周启。”
年轻男人抬头。
“谢总。”
“刚才你和林墨白说什么?”
“没有。”
“真的?”
“真的。”
谢承安看他几秒。
最终上车。
车门关闭。
另外两人也上去。
周启却没有马上动。
他站在原地。
看着行政楼方向。
嘴角缓缓勾起。
下一秒。
他身后的影子。
突然长出——
六条手臂。
与此同时。
计划部办公室。
林墨白刚坐下。
胸前镇玄钱突然:
嗡!!!
林墨白:“……”
他低头。
“又来?”
虞时音站在门口。
脸色凝重。
“它没走。”
“谁?”
“刚才那个。”
“周启?”
“嗯。”
“在哪里?”
“停车场。”
林墨白看了一眼电脑。
再看了一眼时间。
15:11。
桌面上。
生产计划还开着。
三封邮件没回。
两张改单等确认。
下午生产会议已经取消。
现在停车场还有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等着他。
林墨白缓缓靠在椅背。
“我今天到底还能不能正常上班?”
虞时音:“……”
他起身。
拿车钥匙。
走到门口。
虞时音:
“你拿车钥匙干什么?”
“停车场。”
“……”
“习惯。”
林墨白看了一眼手里。
又把钥匙放回去。
“最近事情太多,脑子开始自动下班了。”
15:14
地下停车场。
很安静。
天元的商务车已经离开。
只剩周启。
一个人。
站在最里面。
林墨白和虞时音走过来。
脚步声回荡。
周启缓缓转身。
“来了。”
林墨白停在十米外。
“嗯。”
“玄首果然胆子很大。”
林墨白看了看四周。
“这是我公司停车场。”
“……”
“我下来还需要胆子?”
周启:“……”
虞时音低声:
“他后面的影子变了。”
“几只手?”
“六只。”
林墨白:
“挺忙。”
“……”
周启终于不装了。
眼睛缓缓变成全黑。
周围温度骤降。
“林墨白。”
“我很好奇。”
“镇玄钱为什么会选你。”
林墨白:
“排队。”
周启:“?”
“想知道的人很多。”
“……”
“我自己也想知道。”
周启冷笑。
“你很快就会知道。”
“哦。”
“不过在那之前——”
他身后的六臂黑影缓缓张开。
“你可能要先死一次。”
林墨白沉默两秒。
然后:
“你们反派说话是不是培训过?”
周启:“……”
“为什么都喜欢先预告?”
“……”
“直接动手效率不是比较高?”
周启眼神一冷。
下一秒。
六条黑色手臂猛然伸长!
直冲林墨白!
虞时音:
“墨白!”
林墨白抬手。
镇玄钱瞬间飞出!
嗡——!!!
金光横在身前。
轰!!!
六条手臂同时撞上。
停车场的灯瞬间熄灭一半!
周启没有停。
六臂从不同方向疯狂攻击。
左。
右。
上方。
身后!
林墨白连续后退。
镇玄钱不断挡下攻击。
砰!
砰!
砰!
林墨白:
“六只手。”
砰!
“打我一个。”
砰!
“你还挺讲武德。”
周启:“……”
一道黑手突然绕过镇玄钱。
直冲虞时音!
林墨白眼神瞬间变了。
刚才还带着一点笑意的脸——
彻底冷下来。
“你找错人了。”
镇玄钱骤然爆发!
轰!!!
那条黑手当场炸碎。
周启身体猛地一震。
林墨白站到虞时音前面。
“冲我来。”
周启冷笑。
“她似乎对你很重要。”
林墨白:
“至少比你重要。”
“……”
周启:“你护得住她?”
林墨白没有回答。
只是抬手。
镇玄钱悬在掌心。
金光一点一点变亮。
虞时音忽然:
“他胸口。”
林墨白侧头。
“什么?”
“有东西。”
“什么东西?”
“黑色的钉子。”
“几根?”
“三根。”
林墨白重新看向周启。
“借来的力量?”
周启脸色骤然变化。
“你看得见?”
“我看不见。”
周启:“?”
林墨白指了指身后。
“我有场外指导。”
虞时音:“……”
周启瞬间暴起!
六臂再次冲来!
这一次。
林墨白没有退。
他看着那六道黑影。
脑海里再次出现那种熟悉的感觉。
玄法。
气息。
连接。
运行。
然后——
漏洞。
他忽然抬手。
“敕。”
镇玄钱一震!
六条黑手瞬间停住!
周启瞳孔骤缩。
“又是敕玄令!”
林墨白:
“好用。”
“为什么不用?”
“……”
他往前一步。
周启想退。
身体却完全无法动弹。
林墨白走到他面前。
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睛。
“现在。”
“我问。”
“你答。”
周启冷笑。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林墨白点头。
“有道理。”
周启:“?”
“那先打。”
“……”
下一秒。
砰!!!
林墨白一拳砸在周启脸上。
虞时音:“……”
周启整个人摔在地上。
他明显懵了。
大概怎么也没想到。
玄首会——
直接用拳头。
林墨白甩了甩手。
“嘶。”
“脸还挺硬。”
虞时音:
“你不是会玄术吗?”
“刚学。”
“……”
“拳头比较熟。”
周启暴怒。
“林墨白!”
林墨白低头。
“现在认识我了?”
“你——”
“很好。”
“那轮到你。”
他蹲下来。
看着周启。
脸上又重新出现那点让人很不舒服的笑。
“你可知我是谁?”
周启咬牙。
“玄首。”
林墨白点头。
“不错。”
然后指着他。
“现在换你。”
“……”
“你是谁?”
周启沉默。
林墨白等了两秒。
“没关系。”
“慢慢想。”
他拿出手机。
周启:“?”
林墨白打开备忘录。
“姓名。”
“……”
“所属组织。”
“……”
“幕后负责人。”
“……”
“还有。”
林墨白停顿。
“最重要的。”
周启冷笑。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林墨白抬头。
笑了。
“你最好先自我介绍。”
“……”
他把手机往周启面前晃了晃。
“不然等下挨打了,我都不知道赔偿单寄给谁。”
虞时音:“……”
周启盯着他。
几秒后。
竟然笑了。
“玄首。”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林墨白:
“这句话最近听得有点多。”
“你不知道玄门为什么等了你二十八年。”
林墨白眼神微动。
“继续。”
“也不知道上一任玄首去了哪里。”
“继续。”
“更不知道——”
周启的笑容越来越诡异。
“虞时音为什么会出现在你身边。”
空气。
瞬间安静。
林墨白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虞时音也愣住。
“什么意思?”
周启看着他。
“想知道?”
“说。”
“那就去找一个人。”
“谁?”
周启嘴角渗出血。
却笑得越来越明显。
“临江市。”
“城西。”
“白云街七十七号。”
“那里住着一个老人。”
林墨白:
“叫什么?”
周启盯着他。
一字一句。
“陈守一。”
镇玄钱。
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攻击。
更像——
认出了这个名字。
林墨白低头。
第一次。
镇玄钱主动在他掌心浮现出一道极淡的文字。
只有四个字。
故人尚在。
虞时音看见了。
“它认识陈守一。”
林墨白没有说话。
周启缓缓笑道:
“去问他吧。”
“问问二十八年前。”
“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问问——”
他看向虞时音。
“为什么天命会重新站在玄首身边。”
下一秒。
周启胸口。
三根黑色钉子突然亮起!
虞时音脸色骤变。
“林墨白!”
“退!”
林墨白没有任何犹豫。
一把抓住虞时音。
迅速后撤。
轰!!!
周启整个身体瞬间被黑气吞没!
停车场所有灯——
同时熄灭!
黑暗持续三秒。
应急灯亮起。
林墨白重新看过去。
原地。
空了。
没有周启。
没有六臂黑影。
甚至没有血。
只有地面。
静静躺着一枚——
黑色铁钉。
林墨白走过去。
没有碰。
“时音。”
“嗯?”
“还有东西?”
虞时音看了一会儿。
摇头。
“没有。”
林墨白盯着铁钉。
随后拿出手机。
打开地图。
搜索。
白云街七十七号。
真的存在。
距离公司——
二十六公里。
虞时音看他。
“去吗?”
林墨白没有马上回答。
他先看了一眼时间。
15:29。
再看公司。
又看地图。
最后——
叹气。
“去。”
“现在?”
“嗯。”
“为什么?”
林墨白把手机收起来。
“因为我有一种感觉。”
“什么?”
他看向地上的黑色铁钉。
“再不把二十八年前那堆破事搞清楚。”
停顿。
“我以后可能连班都上不好。”
虞时音:“……”
两人转身。
准备离开停车场。
走了几步。
林墨白突然停住。
虞时音:
“又怎么?”
林墨白慢慢回头。
看向地上那枚黑色铁钉。
“差点忘了。”
“什么?”
“证物。”
“……”
林墨白掏出手机。
拍照。
拍完以后。
他非常满意地点头。
“好了。”
虞时音:“不拿走?”
“我为什么拿?”
“调查啊。”
林墨白看她。
“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留下来的邪门钉子。”
“……”
“你让我放车里?”
“……”
“等下半路它开始动怎么办?”
虞时音竟然无法反驳。
林墨白转身。
“叫顾清河来拿。”
“专业的事。”
“交给专业的人。”
十分钟后。
一辆车驶出澜川新材。
目标——
城西。
白云街七十七号。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就在林墨白的车离开公司以后。
白云街。
一栋极不起眼的老房子里。
一名满头白发的老人。
缓缓睁开眼睛。
桌上。
那盏已经熄灭了整整二十八年的油灯——
毫无征兆地。
亮了。
老人看着那点火光。
浑浊的双眼渐渐泛红。
许久。
他才伸出颤抖的手。
拿起桌上那块缺了一角的木牌。
木牌背面。
依稀还能看见两个已经磨损严重的古字。
玄首。
老人闭上眼。
轻轻笑了一声。
“终于……”
“还是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