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二十八分。
距离下班还有两分钟。
林墨白已经把电脑关了。
周远坐在旁边，看看右下角的时间，又看看已经拿起车钥匙的自家主管。
表情逐渐变得有些不可思议。
“林主管。”
“嗯？”
“你今天这么准时？”
林墨白把手机塞进口袋。
“有什么问题？”
“你平时不是都要拖个十几二十分钟？”
“今天有事。”
周远眼睛一亮。
“约会？”
林墨白动作停住。
慢慢转头。
“为什么你会得出这个结论？”
周远压低声音。
“下午虞工程师来找你好几次。”
“……”
“中午你们还一起吃饭。”
“……”
“然后我刚刚好像看到她下楼了。”
林墨白看着他。
足足三秒。
“周远。”
“在。”
“计划表做完了吗？”
周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还差一点。”
“那你还有空研究我？”
“……”
“今天下班前发我。”
周远：“？”
“你不是要走了吗？”
“邮箱又不会跟着我下班。”
“……”
林墨白满意地点点头。
“年轻人。”
“少吃瓜，多干活。”
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
周远看着他的背影。
小声嘀咕：
“还说不是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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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楼外。
虞时音已经站在停车场旁边。
今天没穿实验外套。
浅色衬衫。
深色长裤。
长发简单扎在脑后。
手里除了电脑包，还多了一个不大的黑色背包。
林墨白走过去。
看了一眼。
“你带什么？”
“手电。”
“嗯。”
“充电宝。”
“嗯。”
“水。”
“正常。”
“急救包。”
林墨白停住。
“……”
虞时音看他。
“怎么了？”
林墨白指了指那个背包。
“你这是去查人，还是准备荒野求生？”
“长宁工业园废弃很多年了。”
“所以？”
“做好准备。”
林墨白点头。
“可以。”
然后拉开车门。
“至少比我专业。”
虞时音坐进副驾驶。
“你带了什么？”
林墨白关门。
走到驾驶座。
坐下。
然后从胸前拉出镇玄钱。
“这个。”
虞时音：“……”
“还有？”
林墨白拿出手机。
“这个。”
“……”
“还有？”
“车钥匙。”
虞时音看着他。
“没了？”
“嗯。”
“……”
她突然觉得自己带急救包非常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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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发动汽车。
导航输入：
长宁工业园17号。
预计车程：
四十八分钟。
系统开始规划路线。
车辆缓缓驶出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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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公司门口的时候。
林墨白忽然看见一道熟悉身影。
老板。
正站在行政楼前和几个人讲话。
不知道为什么。
老板也刚好抬头。
两个人隔着车窗对视了一眼。
老板微微皱眉。
然后——
突然抬手。
示意林墨白停一下。
林墨白：“……”
他摇下车窗。
“老板？”
老板走过来。
先看了他一眼。
然后看向副驾驶。
虞时音。
停顿。
再看回林墨白。
“出去？”
林墨白：
“嗯。”
“做什么？”
林墨白想了想。
“处理一点私人问题。”
老板眉头扬了一下。
目光再次很自然地扫过虞时音。
“哦。”
林墨白：“……”
这个“哦”为什么听起来很有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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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却没继续八卦。
只是看了看天。
“早点回来。”
“嗯？”
“我觉得今晚可能会下雨。”
林墨白下意识看向天空。
夕阳。
白云。
一大片晴朗。
天气预报显示：
降雨概率10%。
他再看老板。
“老板。”
“嗯？”
“你这个 ‘觉得’ 有科学依据吗？”
老板思考了一下。
“没有。”
林墨白：“……”
“那你为什么觉得会下？”
“不知道。”
老板自己也觉得有点奇怪。
“就是觉得。”
“……”
林墨白忽然想起周远中午的话。
老板平时很喜欢说“我觉得”。
而且——
还挺准。
他沉默两秒。
“知道了。”
老板点头。
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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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重新启动。
虞时音坐在旁边。
忽然开口：
“他刚才是不是在看我？”
林墨白：
“看见我副驾驶坐个女同事，很正常。”
“我不是说这个。”
“那？”
虞时音望着后视镜。
老板已经走远。
“刚才那一瞬间……”
她皱了皱眉。
“我感觉他好像不是在看我们。”
林墨白：
“那在看什么？”
“不知道。”
“……”
又是不知道。
自从遇见虞时音以后。
林墨白觉得这个词出现频率高得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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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他转入主路。
“今天先处理一个。”
“剩下的慢慢来。”
虞时音看他。
“你接受得挺快。”
“什么？”
“穿越、鬼、镇玄钱。”
林墨白沉默一下。
随后非常平静：
“不接受能怎么样？”
“我现在停车，蹲路边哭？”
虞时音：“……”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能解决的解决。”
“不能解决的先记着。”
林墨白握着方向盘。
“反正总有人要给我解释。”
虞时音：
“如果没人解释呢？”
林墨白嘴角轻轻扬了一下。
“那就找个知道的人解释。”
“……”
不知道为什么。
虞时音突然觉得——
那个“知道的人”如果不愿意解释。
最后可能不会太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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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工业园。
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
这里和北辰工业区完全不同。
北辰是临江市这几年重点发展的现代工业区。
道路宽。
厂房新。
物流车多。
晚上灯火通明。
而长宁——
像是被时代遗忘了。
很多旧工厂已经关停。
厂房外墙斑驳。
铁门生锈。
杂草从道路裂缝里长出来。
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看不到厂牌。
导航提示：
“您已到达目的地附近。”
林墨白减速。
17号。
就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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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栋两层高的旧厂房。
门口的招牌只剩下几个模糊痕迹。
依稀还能辨认：
恒建工业设备有限公司
林墨白停车。
熄火。
没有马上下车。
虞时音也没动。
两个人隔着挡风玻璃看着厂区。
很安静。
安静得有点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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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
“有什么？”
虞时音摇头。
“暂时没有。”
“看见鬼没有？”
“没有。”
“阴气？”
虞时音看他。
“我不会看阴气。”
“哦。”
林墨白点头。
“专业范围有限。”
虞时音：“……”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他解开安全带。
就在这时。
胸口的镇玄钱——
嗡。
轻轻震了一下。
两个人同时低头。
林墨白把铜钱拿出来。
“看来地址没错。”
虞时音：
“它知道这里？”
“可能。”
“或者里面有东西知道它来了。”
“……”
林墨白看向厂房。
“后面这个听起来好像不怎么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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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没锁。
或者说——
锁早已经烂掉了。
林墨白轻轻一推。
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空荡荡的工业园里传出去。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林墨白打开手机手电。
“走。”
虞时音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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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房内部比外面更加破旧。
机器早已拆空。
地面残留着大量旧螺丝、废弃金属件和断掉的电缆。
墙上还能看到十几年前留下的安全标语。
安全第一，预防为主。
林墨白扫了一眼。
“这标语寿命比公司长。”
虞时音：
“你是不是什么都能吐槽？”
“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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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继续往里。
镇玄钱偶尔震一下。
并不强烈。
像是在指路。
左边。
右边。
一直到厂房最深处。
那里有一间小办公室。
门半开着。
林墨白正准备过去。
虞时音突然停住。
“等等。”
他马上停。
“看见了？”
虞时音没有回答。
只是盯着那间办公室。
几秒后。
轻轻点头。
“有人。”
“许建安？”
“不是。”
“男的女的？”
“女的。”
“多大？”
“很老。”
林墨白沉默。
然后看向空荡荡的办公室。
“今天业务范围开始扩大了。”
虞时音瞪了他一眼。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她在做什么？”
“坐着。”
“看我们？”
“不。”
虞时音眉头微微皱起。
“她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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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慢慢靠近。
办公室里只有一张旧木桌。
几把生锈的椅子。
一个倒在墙边的铁柜。
窗户玻璃碎了一半。
空气里全是潮湿霉味。
林墨白什么都看不到。
虞时音却一直盯着窗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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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问吗？”
林墨白压低声音。
虞时音：
“试试。”
她看向那个方向。
“你好。”
没有反应。
“我们来找一个人。”
老太太慢慢抬头。
虞时音明显一顿。
林墨白：
“怎样？”
“她看我了。”
“问许建安。”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虞时音继续：
“你认识许建安吗？”
老太太嘴唇动了。
虞时音神色变化。
“她说……”
“是她儿子。”
林墨白眼神一动。
找对了。
“问他在哪里。”
虞时音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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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突然哭得更加厉害。
身体甚至开始微微发抖。
嘴里不断重复着什么。
虞时音听了一会儿。
慢慢转头。
“她说死了。”
“什么时候？”
“十二年前。”
“怎么死的？”
老太太忽然不说话了。
林墨白皱眉。
“再问。”
虞时音：
“许建安怎么死的？”
老太太抬头。
原本悲伤的表情瞬间变成——
恐惧。
她拼命摇头。
“她不肯说。”
“为什么？”
“她说……”
虞时音停了一下。
“不能说。”
“说了，他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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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字落下。
砰！
身后的办公室门突然重重关上！
林墨白猛地转头。
“……”
虞时音也僵了一下。
林墨白走过去。
拉门。
打不开。
再拉。
还是不动。
“刚才这个门有锁？”
“没有。”
“很好。”
林墨白松开把手。
“标准流程开始了。”
虞时音：“什么标准流程？”
“废弃工厂。”
“老人鬼魂。”
“门自动关。”
“下一步应该有人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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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脚步。
两个人同时安静。
林墨白：“……”
虞时音：“……”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林墨白：
“我收回刚才的话。”
第二声。
咚。
更近。
第三声。
拖着脚。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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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时音脸色渐渐白下来。
“来了。”
林墨白：
“谁？”
“上午那个。”
“蓝衣服的？”
“嗯。”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林墨白下意识摸向镇玄钱。
没有反应。
他低头。
“……”
“现在是关键的时候你能不能不要装死。”
虞时音忍不住看他。
“你在骂铜钱？”
“嗯。”
“有用？”
“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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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停在门外。
隔着旧玻璃。
虞时音已经能够看见那道人影。
蓝色工作服。
歪着脖子。
上午那张完全模糊的脸——
这次竟然慢慢浮现出了五官。
虞时音表情突然变了。
“不对。”
“什么？”
“不是许建安。”
林墨白皱眉。
“确定？”
“档案照片不是这个人。”
“那他是谁？”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门外那个东西突然抬头。
它似乎注意到了——
虞时音正在看它。
嘴角开始缓缓向两边裂开。
越来越大。
根本超过了正常人的极限。
虞时音呼吸一滞。
“它知道我看得见。”
林墨白：
“这听起来不像是好消息。”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下一秒。
砰！！！
铁门猛地向内凹陷！
虞时音下意识后退。
第二下。
砰！！！
门框开始变形。
林墨白环顾办公室。
窗户。
有铁栏杆。
没有后门。
手机。
没有信号。
“……”
他低头看了一眼镇玄钱。
“朋友。”
“现在该轮到你上班了吧？”
铜钱毫无反应。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第三下。
轰！！！
整扇铁门直接倒下！
灰尘四散。
那道人影站在门外。
这一次。
林墨白——
也看见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他的动作停住。
虞时音立刻发现。
“你看得见？”
“现在看得见。”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这东西已经完全不像人。
接近两米高。
灰白色皮肤。
脖子歪向一边。
蓝色工作服上沾满黑褐色痕迹。
而它的右臂从手腕开始——
已经不是人的手。
五指完全融合。
变成了一片细长、锋利的黑色刀刃。
林墨白看了两秒。
突然明白了。
三号线的薄膜。
就是这东西切的。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怪物猛地冲进来！
速度快得完全不像它那僵硬的身体。
“躲！”
林墨白一把推开虞时音。
自己同时向侧面闪去。
黑色刀锋横扫。
刺啦！
衬衫胸口被直接划开。
刀锋继续向皮肤切去。
就在碰到身体的一瞬间——
嗡！！！
镇玄钱骤然亮起！
一道极淡金光炸开。
怪物整个身体像被汽车正面撞中！
轰！！！
倒飞出去。
重重撞在厂房立柱上。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林墨白：“……”
虞时音：“……”
空气突然安静。
两个人同时低头。
看着那枚已经自己从领口浮出来的铜钱。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林墨白沉默两秒。
“原来你是会上班的。”
虞时音：“……”
这种时候你为什么第一反应是这个？
还有你对上班是不是有什么偏见？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怪物从地上缓缓爬起。
胸口被金光烧出一个明显凹痕。
但还没死。
反而更加疯狂。
它发出一声尖锐嘶吼。
再次扑过来。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林墨白盯着它。
不知道为什么。
这一次。
他没有躲。
脑海深处突然像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开。
一个念头。
没有人教。
没有记忆。
却自然得像呼吸。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林墨白抬起右手。
五指微微张开。
声音不大。
“停。”
下一秒。
镇玄钱猛地一震。
嗡——！
怪物冲到距离他不到两米的位置。
动作骤然凝固！
像整个身体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硬生生按在空气里。
虞时音睁大眼睛。
林墨白自己也怔了一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怪物疯狂挣扎。
脚下水泥地不断裂开。
可它就是无法往前。
林墨白看了看自己的手。
随后。
脑海里又冒出一个字。
镇。
他抬起两根手指。
对着怪物。
轻轻往下一压。
“镇。”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轰！！！
怪物双腿瞬间砸跪在地！
水泥炸裂。
尘土翻起。
整个废弃厂房都仿佛轻轻震了一下。
虞时音完全愣住。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林墨白看看镇玄钱。
再看看跪在地上的怪物。
脸上的惊讶慢慢收起。
最后反而笑了一下。
“有意思。”
虞时音：
“你会这些？”
林墨白迈步走过去。
“五秒前应该是不会。”
“……”
“但是现在好像会一点。”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别过去。”
虞时音伸手想拉他。
林墨白却摆了摆手。
“没事。”
“你怎么知道？”
林墨白指了指怪物。
“因为现在它跪着，我站着。”
虞时音：“……”
简单粗暴。
但非常有说服力。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林墨白走到怪物面前。
蹲下。
“来。”
“聊聊。”
怪物发出低沉嘶吼。
林墨白：
“上午切我公司的膜。”
怪物继续嘶吼。
“刚才还想砍我。”
“……”
“现在又不讲话。”
林墨白点点头。
“你这个沟通态度不太好。”
虞时音站在后面。
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替这东西难受。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林墨白眼神慢慢冷下来。
“许建安是谁？”
怪物的声音——
突然停了。
非常明显。
林墨白眉毛轻轻一挑。
“听得懂。”
“那就好办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许建安。”
他再次重复。
“在哪里？”
怪物缓缓抬头。
第一次真正开口。
那声音不像一个人。
像几道完全不同的声音被硬生生挤在一起。
“许……建安……”
林墨白没有动。
“对。”
“在哪里？”
怪物那张扭曲的脸上。
竟然缓缓出现一个诡异的笑。
“你……”
“已经见过他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林墨白眼神微变。
虞时音也往前一步。
“什么时候？”
怪物没有回答。
它的目光慢慢落到林墨白胸前。
看见镇玄钱。
下一瞬。
整张脸上的笑意消失。
变成了恐惧。
“镇玄……”
林墨白低头。
“这个？”
怪物开始剧烈发抖。
“镇玄钱……”
“你认识？”
“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
“你不应该……”
“谁？”
“回来……”
林墨白眯起眼。
上午那个东西同样说过：
你终于回来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他往前靠了一点。
“我是谁？”
怪物突然疯狂挣扎！
“你……”
声音开始颤抖。
“玄……”
下一秒。
怪物整个身体猛地僵住。
林墨白脸色一变。
“不对。”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它胸口突然出现一道细小黑线。
然后迅速扩散。
一道。
十道。
百道。
像一张黑色蛛网。
虞时音：
“林墨白！”
他立刻后退。
下一秒——
砰！！！
怪物整个身体炸开！
无数黑气朝四周席卷！
林墨白本能向前一步。
挡在虞时音身前。
镇玄钱骤然亮起。
金光形成一道极淡屏障。
黑气全部撞在外面。
滋——
像落进火里的水。
转眼消散。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几秒后。
一切恢复平静。
地面什么都没有。
林墨白盯着怪物消失的位置。
脸上的玩笑彻底没了。
“灭口。”
虞时音：
“有人不想让它说出你是谁。”
“嗯。”
林墨白摸了一下镇玄钱。
“越来越有意思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就在这时。
办公室角落。
传来一道很轻的声音。
虞时音猛地转头。
那个老太太重新出现。
但这一次。
她脸上已经不是恐惧。
而是——
急切。
她不断朝两人招手。
嘴里说着什么。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她说什么？”
林墨白问。
虞时音仔细听。
脸色一点点变化。
“她让我们赶紧走。”
“为什么？”
“她说……”
老太太突然指向林墨白。
然后又指向厂房外面。
“不要让他跟你回家。”
林墨白皱眉。
“谁？”
虞时音继续问。
老太太没有回答。
只是疯狂摇头。
然后指向林墨白停车的方向。
下一秒。
整个人迅速淡去。
消失。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空气安静。
林墨白看向厂房门外。
“走。”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停车场。
天已经几乎完全黑了。
工业园坏掉的路灯一盏都没亮。
只有远处夕阳最后一点余光。
林墨白的车安静的停在那里。
没有任何异常。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两人往前走了几步。
突然。
虞时音停住。
林墨白立刻：
“怎么？”
“车里有人。”
林墨白眼神一沉。
“哪里？”
“后排。”
“谁？”
虞时音盯着汽车。
几秒后。
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非常复杂。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一个男人正坐在后排。
三十多岁。
身材偏瘦。
长脸。
蓝色工作服。
胸前没有公司标志。
和十二年前那张外包人员档案照片里的人——
一模一样。
虞时音缓缓吐出名字。
“许建安。”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林墨白看不见。
但他没有怀疑。
“他在做什么？”
“看着我们。”
“危险吗？”
虞时音仔细观察。
“好像……没有。”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许建安突然抬起一根手指。
放在嘴边。
嘘。
接着。
他慢慢指向——
汽车后视镜。
虞时音顺着那个方向看去。
下一秒。
身体骤然僵住。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后视镜里。
映出林墨白和她。
也映出两人身后——
一个人。
很高。
很瘦。
一身黑色。
没有五官。
就站在林墨白背后。
不到半米。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虞时音的声音变了。
“林墨白。”
“嗯。”
“别回头。”
林墨白动作停住。
“后面？”
“嗯。”
“刚才那个？”
“不是。”
“更强？”
虞时音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我不知道。”
林墨白：“……”
又来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他没有回头。
只是伸手。
慢慢握住镇玄钱。
然而——
这一次。
镇玄钱完全没有反应。
不烫。
不震。
甚至像一块普通铜片。
林墨白眉头第一次真正皱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黑衣人缓缓低下头。
靠近。
越来越近。
像是在观察林墨白。
虞时音几乎屏住呼吸。
就在它距离林墨白只剩不到二十厘米的时候——
突然停住。
它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头缓缓转向林墨白胸口。
那里。
镇玄钱安静地贴在衣服下面。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下一秒。
黑衣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
竟然——
后退了。
一步。
两步。
三步。
最后毫不犹豫。
转身。
消失在黑暗里。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虞时音：“……”
林墨白：
“走了？”
她点头。
“跑了。”
林墨白这才回头。
空无一人。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他低头看向镇玄钱。
沉默两秒。
随后拍了拍。
“不错。”
虞时音：
“它刚才根本没亮。”
“效果到了就行。”
“……”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两人重新走到车边。
许建安依旧坐在后排。
这一次。
他脸上明显放松下来。
虞时音：
“你是许建安？”
许建安点头。
“十二年前你死了？”
点头。
“怎么死的？”
许建安没有回答。
反而看向林墨白。
然后嘴唇动了几下。
虞时音脸色渐渐变得奇怪。
林墨白：
“他说什么？”
“……”
“时音。”
虞时音终于看他。
“他叫你今晚不要回家。”
林墨白眉头一挑。
“为什么？”
许建安继续说话。
虞时音脸上的血色——
慢慢褪去。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林墨白：
“说。”
虞时音盯着他。
“刚刚那个东西……”
“嗯？”
“不是从公司跟着你来的。”
林墨白眼神骤然变化。
“什么意思？”
许建安抬起手。
指向某个方向。
东边。
临江市区。
林墨白家的方向。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虞时音一字一句。
“它从今天早上开始……”
停顿。
“就在你家里。”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林墨白脸上的表情。
彻底淡了。
几秒后。
他拿出车钥匙。
解锁。
滴。
车灯亮起。
虞时音一愣。
“你干什么？”
林墨白打开驾驶座车门。
表情平静。
“回家。”
“许建安刚刚叫你不要回去。”
“我听到了。”
“那你还——”
林墨白停下。
转头看她。
嘴角反而轻轻勾了一下。
“它在我家等我。”
“我不回去——”
“难道让它住下？”
虞时音：“……”
“还有。”
林墨白坐进车里。
看向她。
“你别跟我回家。”
“为什么？”
“刚才那个东西明显不是冲你来的。”
“所以？”
“所以这是我的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虞时音站在原地。
看着他几秒。
然后——
直接拉开副驾驶车门。
坐下。
林墨白：“……”
“我刚才说什么？”
虞时音系好安全带。
“没听见。”
“……”
“开车。”
林墨白看着她。
足足五秒。
最后笑了一声。
“行。”
“但是出了事——”
虞时音：
“我负责看。”
林墨白：
“我负责打？”
“你刚才不是打得挺好吗？”
“……”
林墨白启动汽车。
“这分工听起来怎么越来越自然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车辆驶出长宁工业园。
与此同时。
临江市。
林墨白的公寓。
空无一人的客厅。
墙上的时钟。
滴答。
滴答。
19:01。
夕阳最后的光彻底消失。
卧室里。
床底。
一个林墨白从未注意过的老旧木盒——
咔。
缓缓弹开。
里面。
整齐摆放着数十张已经泛黄的符纸。
最中央。
是一块漆黑木牌。
上面刻着两个古字。
玄首
而客厅墙面上。
一道原本贴着墙壁的修长黑影——
慢慢。
站了起来。
它转过头。
望向紧闭的大门。
像是已经等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