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侦察兵侦察回归。
瓦夏劈头就问:“对方出动了多少人马?”
“回禀总将!”侦察兵气喘吁吁,“阿米斯提亚军派遣了大约三千名红玫瑰骑士,正全速朝这里进发!”
瓦夏挑了挑眉毛:“才三千人?看来我们被那帮家伙小看了啊。”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那群跃跃欲试的士兵咧嘴一笑,挥手示意:“按照计划行事!”
平原上,雅克端坐在战马上,注视着前方的第五军团。
眼前的景象让他不免心生困惑。
这支所谓的克莱斯正规军根本没有摆出任何御敌的阵型,士兵们稀稀拉拉地站着,看起来毫无纪律可言。
这就是帝国让人闻风丧胆的第五军团?
雅克在心中暗自质疑。
在一片散漫的士兵前方,站着一名三十岁出头的军官。他身材粗犷,衣着邋遢,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兵痞气息。然而,那双从杂乱胡须中露出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极为精悍的光芒。
雅克勒住缰绳,高声问道:“阁下便是瓦夏·戈尔洛?”
瓦夏单手提着那柄沉重的巨剑,同样在打量着雅克:“你就是传闻中的赤色死神雅克·卡尔?”
雅克微微颔首:“正是在下。”
“这样啊……难怪达利娅会被你逼成那样。”瓦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雅克平静道:“你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瓦夏沉默两秒,猛然回头大喊:“那咱们待会再见!弟兄们,扯呼,快跑啊!”
话音未落,这位总将已经拔腿就跑,冲在了最前面。
其余的三百名士兵也像演练过无数次一样,极其熟练地逃离,一哄而散。
雅克被这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弄得有些发懵。
反应过来之后,他猛地厉声喝道:“全军突击!追!”
铁蹄轰鸣,长枪如林。
两条腿的步兵又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的战马?
红玫瑰骑士团化作一道赤色潮水,转瞬之间便咬住了第五军团的尾巴。
突然间,一连串刺耳的金属爆鸣声打破了马蹄的节奏。
咔嚓!咔嚓!
泥土和杂草下面竟然掩埋着无数特制的铁制捕兽夹。
这些铁家伙咬住了战马的脚踝,伴随着骨头断裂的脆响,前排的红玫瑰骑士连人带马狠狠地栽倒在地上,瞬间将后方的冲锋队列撞得一片混乱。
“别回头!继续跑!”瓦夏一边狂奔,一边挥手大喊。
红玫瑰骑士团被迫放慢速度,一边清理障碍一边重新组织追击。
然而每当骑兵稍稍拉近距离,第五军团的兵痞们就会借助丘陵和灌木的掩护,冷不防地射出一轮淬毒的弩箭,或者引爆几个藏在泥土里炼金炸弹。
这种牛皮糖一样的无赖战术让阿米斯提亚的精锐骑士们极其难受。
每当他们被激怒、想要全军压上重整冲锋时,这群流氓步兵就会立刻化整为零,钻进复杂的密林和乱石堆里,而当红玫瑰骑士们因为战马疲惫、战线拉得太长而准备原地修整时,瓦夏又会带着一众人如同悍匪突然从斜刺里杀出,用武器不断收割外围落单骑士的性命。
敌进我退,敌疲我打。
这根本不是高贵的骑士对决,就像底层人士为了活命而使用的下流手段。
在第五军团层出不穷的流氓手段折磨下,原本气势汹汹的三千精锐骑兵被拖得精疲力竭,阵型在不知不觉中被拉扯得七零八落。
“就是现在!”
瓦夏在灌木丛后暴喝一声,眼中凶光大盛:“收割时间到了!弟兄们,跟老子冲上去!”
瓦夏一马当先,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头狂暴的巨兽般冲出掩体。
他双手抡起那柄沉重的巨剑,借着奔跑的惯性一记凶悍的横扫。
在强大斗气的加持下,剑锋撕裂空气,发出了刺耳的呼啸声。
自从不久前与那位神秘的银发面具男交手并侥幸生还之后,瓦夏因祸得福,自身的武技壁垒得到松动,如今他早已步入了剑王的境界。
轰!
凌厉的剑气瞬间将红玫瑰骑士团的冲锋阵型撕开了一道狰狞的缺口。
有时候,这种不讲究章法的零散乱战,反而成了针对纪律严明、阵型呆板的正规军队最有效的利器。
三百名兵痞化整为零,如同无数尖刺般扎进了残破的骑兵队列中。
战意正酣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毫无征兆地从侧翼逼近。
瓦夏那近乎野兽般的直觉瞬间拉响了警报。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凭借本能拧转腰肢,反手将巨剑向上撩去。两柄长剑轰然相撞。
锵——!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激起漫天火星。
瓦夏在格挡的同时身体顺势下沉,借着对方的冲击力,用沉重的剑柄狠狠地砸向战马的膝盖。
战马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马失前蹄,重重地跌倒在泥泞之中。
瓦夏在地上翻滚一圈卸掉力道,稳稳站定,啐了一口唾沫:“还真是气势汹汹啊。”
在弥漫的战火与尘土中,那柄修长的细剑已经无声地出鞘。
不知何时早已提前下马的雅克手握佩剑,剑锋遥遥指向瓦夏。
雅克面无表情,声音沉稳:“这种打法,可不太符合骑士的体统。”
“战场上只有活到最后的人才有资格讲体统,死人可不会说话。”瓦夏咧嘴一笑,眼神却盯着对方手里的兵刃,“不过,死神阁下,你这把纤细的玩具真的能杀人吗?”
瓦夏虽然言语间尽是挑衅,但脸色却前所未有地凝重起来。
眼前这个身披重甲的男人虽然没有那个银发面具男恐怖,但他的站姿和持剑的姿态却完美得毫无破绽,简直就像是一尊毫无死角的战争机械。
“闪。”
雅克低吟一声,猩红斗气顺着细剑迅速蔓延,一片片血色花瓣自剑锋飘落。
下一瞬,剑锋横扫而出,漫天花瓣同时化作猩红剑芒席卷前方。
瓦夏双手握紧巨剑,怒吼着一刀劈下。
“喝!”
那道足以将重甲士兵连人带马拦腰斩断的强力剑气,竟然被瓦夏凭借着暴烈蛮横的力量生生砸散,化作漫天碎裂的红芒。
“班!”
就在剑气爆裂的瞬间,雅克诡异地消失在原地,再度现身时已是在半空中。
他借着下落的势头,在瓦夏的头顶上方一击劈下,剑风凌厉,势大力沉,几乎封锁了所有的退路,无处可躲。
瓦夏咬紧牙关,高举巨剑硬接了这一击。
轰!!
大地轰然崩裂。
无数裂纹以落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远远望去,仿佛一朵盛开的巨大血色玫瑰。
瓦夏只觉得一股犹如山岳倾覆般的力量顺着剑身压来。
瓦夏双目圆睁,愤怒地咆哮道:“别太小看老子了!”
“嗷啊啊!!”
瓦夏全身上下青筋暴起,肌肉在瞬间膨胀了一圈。
他爆发出全身的力量,竟然硬生生将头顶上的雅克连人带剑一并弹开。
然而,还没等他松一口气,雅克已经凭借着极其优雅且敏捷的身法,轻盈地落在了瓦夏的死角后方。
这笨重的重甲里面到底装了个什么怪物?穿上这种防具竟然还能保持如此鬼魅的身法?瓦夏心中暗自吃惊。
“斯!”
空气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厉啸。
赤红斗气压缩成螺旋状,宛如一根布满荆棘的猩红长枪,直奔瓦夏的后脑而来。
瓦夏凭借着野性的本能拼命向一侧扭头,即便如此,一缕劲风还是划过了他的脸颊。
鲜血飞溅。
猩红血珠被斗气卷入半空,在螺旋剑气的牵引下骤然散开,仿佛一朵盛开的血色玫瑰。
那道恐怖的赤色剑气擦着他的耳朵飞过,直接将后方路径上的无数合抱大树接连洞穿,整片战场刹那间被残存的玫瑰斗气反复切割。
瓦夏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神前所未有地锐利:“半步剑圣吗?”
雅克缓缓收回长剑,语气中带着一丝对强者的敬意:“不愧是‘黑色死神’,能够与你这样的对手交战,是在下的荣幸。”
瓦夏愣了一下,随后嗤笑出声:“黑色死神?叫我吗?我记得我的名号在帝国那边应该叫‘鬼剑狂人’才对。”
雅克淡淡地回答道:“这是从阿米斯提亚王国传开的叫法。世人都说,克莱斯帝国最强的剑士与阿米斯提亚王国最强的剑士齐名,名号自然要互相对照。”
“哈,真是无聊,我还是更喜欢鬼剑狂人这个称呼。”瓦夏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由衷地赞叹了一句,“不过,你这家伙确实很强。”
话音未落,瓦夏猛地一拍巨剑的剑柄,伴随着机括弹开的清脆声响,那柄巨大的重剑竟然在复杂的机械结构中一分为二,变成了两把体型稍小却依旧沉重的双剑。
雅克眼眸微凝:“双剑流?”
“老子好不容易才在那个剑圣境界的怪物手里活了下来,怎么可能没有一点长进。”瓦夏低声沉吟。
轰!
一股极其狂暴且浑浊的斗气自瓦夏体内疯狂喷涌而出。
那股犹如灾厄级魔兽降临般的恐怖压迫感化作实质的狂风,瞬间将战场上残留的红玫瑰斗气吹得烟消云散。
历经生死磨砺的鬼剑狂人,展现出了远超以往的恐怖实力。
瓦夏双手各持一柄长剑,狞笑着看向雅克:“注意了。老子可不会你那种花里胡哨、讲究艺术的骑士剑术。接下来,我的每一招都只有击杀你的打算。”
此时此刻,换成雅克神色警惕地提剑横在胸前,严阵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