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战区的门被推开了。顾老师站在门口，旁边站着林汐。林澈和叶冥同时转头，两人都愣了一瞬。

"你妹妹一直要来看。"顾老师说，"拦不住。"

林澈走过去看了一眼林汐，林汐没躲他的视线，只是嘴唇抿着。林澈没多说，回头朝顾老师点了下头。"谢谢顾老师。"

顾老师把人送到就走了。林汐站在备战区里，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擂台画面，然后看向林澈。

"我看了前面几场的比赛。"她的声音不大，"很危险。你真的要比吗？"

林澈看着她，笑了一下。"有些事必须要去做。"

他侧头看了叶冥一眼，点了下头。叶冥也点了一下头，转身朝门口走去。林汐的目光追着叶冥的背影，在他搭上门把的时候突然开口。

"小心。"

叶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抬了一下手算作回应，推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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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上，主持人翻了一页手卡。

"万灵学院第四位出战者——叶冥。暗影学院第四位出战者——冥蝉。"

叶冥从通道走出来，站到擂台南侧，手背暗紫异兽纹亮了一瞬。对面，冥蝉从阴影里踏出，黑袍裹身，兜帽半拉，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和薄薄的嘴唇。

他抬手，手背上一团暗色纹路亮起。召唤空间裂开，一道黑色的人形从中踏出。

暗影镜像。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像一面立着的黑色镜子。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平平无奇，甚至看不出有任何攻击性。

叶冥手背亮起。召唤空间打开，一道赤金色的光芒从裂隙中喷涌而出，照亮了整座擂台。

凤凰。

翼展比飞天魔龙还宽，全身覆盖着赤金色的羽毛，尾羽拖曳着七道流光，像燃烧的绸带在身后飘动。它的眼睛里燃着两团金色火焰，每一次振翅，擂台上的温度就往上跳一截。

主持人顿了两秒才开口。"凤凰……传说级生物，火焰系召唤兽中的顶点。"

但暗影镜像的表面开始波动。它的黑色外壳像水面一样晃动，赤金色的光从内部渗出来。黑色的碎片一块块剥落，露出底下同样赤金色的羽毛、同样修长的尾羽、同样燃烧的眼睛，只是所有颜色都翻成了暗面。

黑凤凰。

展翅的瞬间，一股黑色的热浪从擂台中央炸开。

主持人张着嘴，手卡从指间滑落。"暗……暗影镜像复制了凤凰……"

观众席从安静到哗然只用了一秒。有人在喊"那是什么"，有人站了起来，有人捂住了嘴。备战区的屏幕前，林澈的瞳孔缩了一下。林汐站在他旁边，盯着屏幕上那只通体漆黑却形似凤凰的生物，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贵宾室里，生灵校长和远古校长同时往前迈了一步，手掌按在玻璃上。暗影校长端起了新倒的红酒，看着下方擂台，嘴角的弧度深了一寸。

擂台上，冥蝉微微抬起下巴，声音从兜帽底下传出来，不高不低。

"不管你的召唤物有多强，我的永远在你之上。"

叶冥没有接话。凤凰振翅升空，赤金色的光芒拖着七道长尾直冲天空。黑凤凰紧随其后，暗金色的流光在空中划出同样的轨迹。两只凤凰在云层下方盘旋、俯冲、交错，利爪相撞的瞬间爆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高空压向地面。翅膀拍击的声音像闷雷，一声接一声，从擂台这头滚到那头。

数十个回合之后，凤凰在云端刹住身形，与黑凤凰拉开了距离。叶冥站在擂台上仰头看着那团赤金色的光，手背暗紫异兽纹亮到极点。

"岩浆漩涡射线。"

凤凰张嘴，一道赤金色的岩浆射线从喉咙深处喷出，裹着高温的漩涡气流直贯黑凤凰面门。冥蝉没有迟疑——"同上。"

黑凤凰张嘴，一道暗黑色的射线迎面撞上。两股能量在半空相撞，黑光碾压着赤金色推进，一寸寸将凤凰的射线压回去。赤金色从中间崩裂，黑光贯穿而过，正中凤凰胸口。

凤凰被轰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羽毛散落，赤金色的光芒暗了大半。

叶冥单膝跪了下去。手背印记在剧烈闪烁，额头全是汗。

冥蝉没有收手。黑凤凰低头，第二道黑色射线喷出。凤凰轻轻飞过，射线擦过翼尖。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黑凤凰连续吐息，凤凰在空中不断闪避，每一次都被热浪擦过，赤金色的羽毛一片片往下坠。

主持人吸了一口气。"连续吐息……这种技能每发都要消耗巨量精神力……"

观众席上没人出声。贵宾室里，生灵校长和远古校长同时站了起来，手按在玻璃上。备战区的屏幕前，小汐攥紧了拳头，指尖掐进掌心。林澈站在她旁边，盯着屏幕上不断闪避的凤凰，没有说话。暗影校长的酒杯端在半空，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

"对。就是这样。解决掉他。"

擂台上，黑凤凰从第七道射线的间隙中突进，速度快到只剩一道黑色残影。它出现在凤凰面前，一爪拍在凤凰侧颈，赤金色的身躯从高空坠落，砸在擂台地面上，砸出一个浅坑。

叶冥闷哼一声，整个人跪了下去，手背印记瞬间暗了大半。凤凰倒在坑里，羽毛焦黑，光芒几乎灭尽。

冥蝉站在擂台另一侧，声音平淡。"天焚。"

黑凤凰冲天而起，直飞上云层，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里。然后它开始下坠。整片天空暗了一瞬，黑凤凰全身包裹着暗黑色的烈焰，像一颗黑色陨石从高空垂直砸落，速度越来越快，空气被撕裂的声音从远到近，越来越响，直到整座擂台都在震颤。

叶冥抬头看着那道从天而降的黑色流星。

他的视线穿过那道光，看到了一些画面。校长站在万灵学院大门口拍着他的肩膀说"从今天起你就是万灵的学生"。训练场上五个人并肩站着喊出"攻击"的瞬间。然后是牢房里那双黑色的眼睛——林汐蹲在铁笼角落看着他，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像是认识了他很久。

最后是他自己小时候的一个画面。不记得几岁了，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有人蹲下来对他说："你以后要变强，才能保护重要的人。"

他额头的正中央亮起一道暗紫色的光纹。初级天印裂开，新的纹路蔓延出来，比之前更亮，更密，沿着额头两侧延伸出去。

中级天印。

凤凰从坑里站起来。身上的赤金色羽毛重新燃起来，七道尾羽重新飘起、延长、燃烧。它仰头看着那道下坠的黑色流星，双翅展开到最大。

叶冥站直了。

"凤凰。"

他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压着东西。

"上去。"

凤凰冲天而起。赤金色的光从下往上撞向那道黑色的天焚。两道流星在半空中接近，越来越近，越来越快。

所有人仰头看着天空。一黑一金两道光芒在加速对撞。

备战区的屏幕前，林澈的视线跟着那道赤金色的光往上走。林汐站在他旁边，攥着衣角的手松开了，嘴唇微微张开。

两道光芒之间只剩最后一截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