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里传来拍手声。
啪、啪、啪。不快不慢，每一声都清清楚楚。
全部人同时抬头。一个中年男人从铁门里面走出来，个子不高，穿着黑色对襟褂子，脚踩一双布鞋。手背没有亮，印记被袖子遮着。
林澈的脸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沉了下去。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冷，嘴角绷成一条线，瞳孔缩了。
叶冥注意到他的变化，皱了下眉。"你认识？"
林澈没回答。
男人停在铁门正中间，目光扫过地上坐着的五个人，最后落在林澈脸上。他嘴角挂着一丝弧度，像见了老熟人。
"又来找死了？"
林澈的手攥紧了。他没说话，但手背上那道齿痕纹在微微发颤。
男人偏头往村里面看了一眼，语气懒洋洋的："你妹妹倒是越长越漂亮了，在我们这儿干了十几年活，手都粗了，脸还没怎么变。"
叶冥猛地往前踏了一步，手背暗紫异兽纹炸出一道亮光。凌霜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江念从另一边按住他的肩膀。
"别动。"江念压着声音。
白锋站到了叶冥前面，宽厚的背挡住了半个身位。
男人笑了笑，抬手一拍身侧。召唤印记从袖口露出来，暗沉的光一闪。
龟甲暴君落地的时候地面沉了一下。
双足站立，高接近十米。两条腿是特暴龙一样的粗壮下肢，暗褐色鳞片覆盖到膝盖。身躯是鳄鱼的躯干，铠甲纹路从胸口延伸到后脊。腹部驮着一个巨大的鳄龟壳，棱角分明，顶端排列着骨刺。尾巴粗长，末端一个骨锤比人脑袋还大。脑袋是鳄鱼头，上下颚微微张开，露出尖牙。
五个人同时仰头看着这东西，没人出声。
"生灵动物，远古动物，单体都弱。"男人拍了拍龟甲暴君的尾巴，"但是把它们拼在一起——肌肉、骨骼、鳞甲、防御——取每个部分最强的，合成一头。"
林澈的手在抖。他盯着鳄龟壳背面上那些拼合的痕迹，喉结动了一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把这些……活生生的东西……"
"改造成更强的。"男人替他说完了，"你不记得了？"
林澈手背的齿痕纹猛地炸亮。红大袋鼠从白光中跃出，七米高，落地时已经蓄满了力，双足一蹬弹射出去。
"疾风拳。"
双拳连续砸在龟甲暴君的鳄龟壳上，梆梆梆梆梆——闷响连成一片，快得只剩残影。
龟壳上连条缝都没有。
龟甲暴君偏了下脑袋，尾巴从侧面扫过来。骨锤砸在红大袋鼠侧肋上，七米高的袋鼠横飞出去，翻滚了三圈消散。
林澈闷哼一声，往后仰了一步，膝盖一弯差点跪了。手背印记暗了一截，额角渗出汗来。
"召！"
白锋第一个动了。三角龙犄角上炸出白光撞向正面。凌霜的马赛长颈鹿从左侧包抄，双蹄高抬。江念的短面熊从右侧人立而起，巴掌扇向龟甲暴君头部。叶冥的独眼巨人从后方出现，金瓜锤脱手飞出。
"流星锤。"
金瓜锤砸在龟甲暴君腹部，咚一声闷响。三角龙犄角上的镭射在背甲上炸开，烟散了，背甲完好。长颈鹿双蹄踩在肩胛上，自己被震得后退。四头攻击全部落在它身上。
龟甲暴君一步没退。
男人抬脚在地上一踏，暗色波纹从脚底荡开。
“技能一：排斥引力。"
龟甲暴君尾巴往地上一砸，无形的冲击波以它为中心朝四面八方炸开。三角龙、短面熊、马赛长颈鹿、独眼巨人同时被掀飞，落在地上消散。
江念跪了，凌霜跪了，叶冥撑着一棵树干没倒。白锋咬着牙没出声，印记肉眼可见地淡了一圈。
"蛮牛冲锋！乱掌拍！"
白肢野牛从正面冲出去，犄角朝前。科迪亚克棕熊出现在龟甲暴君背后，人立起来双掌下砸。
林澈站在最后面。他手背的齿痕纹开始渗光，额头正中出现一道发光纹路——初级天印，强行激活。
犄角扎在龟壳上滑出一道白痕。乱掌连续拍在背甲上震得空气都在抖。龟甲暴君尾巴朝后一甩，骨锤正中棕熊胸口，六米五的庞然大物被轰飞出去。前爪按住野牛脑袋往下一压，整颗牛头砸进地里。两头同时消散。
无形的冲击波再次荡开，林澈被弹得整个人往后仰，脚底搓着地面滑出去两米，膝盖一弯单膝跪地。额头上的天印纹路暗了一大截，嘴角渗出血线，但他撑着地面又要站起来。手背印记已经淡得只剩一条细线，他咬着牙还要抬手。
白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冷静！你他妈忘了你自己说过的？不能毫无章法攻击！你现在已经乱套了！"
那一巴掌不重，但够响。
林澈整个人顿了一下。他偏头看着白锋，白锋的额头上也亮着初级天印的光纹——他什么时候开的，林澈根本不知道。白锋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全是急和怒。
"你——"白锋还要说。
"我知道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手背印记最后闪了一下。白肢野牛和科迪亚克棕熊的残影从前方收回，消散成两点微光，重新回到召唤空间里。
白锋盯着他看了两秒，随后转身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林澈前面。凌霜从左边走过来，江念从右边走过来，三个人并排挡在林澈身前。
三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同时点头。
凌霜抬手召出马赛长颈鹿，五米高的身躯在左侧踏出。江念的短面熊七米五人立而起，右侧一声咆哮。白锋的霸王龙和三角龙同时落在正前方。
林澈站在他们身后。
凌霜和江念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冲了出去。短面熊狂奔，每一步都踩得地面一跳。马赛长颈鹿从侧面包抄，双蹄高抬。
龟甲暴君转向左边，尾巴横扫拍飞短面熊。转向右边，前爪拍落长颈鹿。
就在它第二次转向的间隙——
"叶冥！"
飞天魔龙从空中俯冲而下，紫焰从喉咙深处喷出，正面糊在龟甲暴君的鳄鱼头上。龟甲暴君被烧得往后仰了一瞬，视线被紫焰完全遮挡。
白锋从正面冲上去，霸王龙雷电射线接上，炸在同一个位置。
两人额头上的天印光纹同时亮着，白锋的深褐骨骼纹和叶冥的暗紫异兽纹都在渗光。霸王龙的雷电射线和飞天魔龙的紫焰交替轰击，龟甲暴君被压得往后退了半步。
龟甲暴君甩头驱散火焰，尾巴朝空中一扫。骨锤擦过飞天魔龙的翼尖，叶冥在龙背上晃了一下。霸王龙被前爪拍中胸口，倒了两步。两人同时咬牙撑住，天印光纹暗了一瞬又亮起来。
林澈站在最后面，目光死死盯在龟甲暴君腹部那块麥形鳞甲上
龟甲暴君转向左边用了半秒。转向右边用了半秒。正面扛攻击时前肢会微微下压。腹部有一块菱形鳞甲，在每一次呼吸时微微扩张收缩，那片区域的颜色比周围浅了一个色号。
从第一轮攻击到现在，每一次呼吸那块菱形都在动。白锋和叶冥交替轰击、龟甲暴君体力下降之后，那片菱形扩张的幅度越来越大。它在呼吸。它需要呼吸。那片鳞甲下面是活的。
林澈的视线定在那块菱形上。
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像终于拼上了最后一块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