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定州城。
这里原本是京城的门户,此刻却成了乱臣贼子的堡垒。
城墙上,那些所谓的私兵甚至还穿着世家奴仆的衣服,但他们手中的兵刃却是货真价实的。带头的孙家、李家家主站在城楼上,对着远方的地平线疯狂叫嚣。他们知道,只要拖住京畿的粮道,皇帝就不得不妥协。
直到,他们在地平线的尽头,看到了一抹白色。
没有浩浩荡荡的大军,周景疏只带了三百亲兵。那些亲兵是他从霁州带回来的铁血汉子,每个人的眼中都透着一股子塞外的狠劲。
周景疏骑在马上,白衫在战场风暴中显得格外扎眼。
“逆贼,降者不杀。”他的声音不大,却借着内力,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城楼上每一个人的耳中。
“哈哈哈哈!周景疏,你一个待罪之身的白衣,也敢来这充大头鬼?”城楼上,孙家主狂笑道,“皇帝是没人了吗?派你来送死!”
周景疏没有废话。他缓缓拔出了背后的长剑。
那剑身在阴天之下泛着凛冽的寒光。
“攻城。”
简单两个字落下,三百精兵如狼似虎地冲向城门。周景疏一马当先,他整个人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在密集的箭雨中穿梭自如。
沈望舒坐在后方的临时营帐里,尽管已经见惯了霁州的厮杀,此刻她的手依然在微微颤抖。她手中握着的不是剑,而是一叠又一叠的情报。她在分析,分析这些叛乱家族的弱点。
“报!周大人已攻破东门!”
“报!周大人斩杀孙家先锋!”
随着一声接一声的战报,沈望舒的笔尖在地图上画下了一个个圈。她通过这些叛乱士兵的调度,看出了他们根本没有统一的指挥,每个人都只顾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
“去,给周大人传信。”沈望舒抬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子狠辣,“告诉他,孙李两家貌合神离,攻其孙,则李必退。”
战场上,白衣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半。周景疏接到传信,嘴角露出一抹残忍而自信的弧度。
他猛地调转马头,直接冲向孙家的大旗所在。他不仅是在杀敌,他是在表演一种极致的、名为“无所顾忌”的杀戮。
每一剑落下,都是一名叛军的哀嚎。
那些世家子弟何曾见过这种阵仗?他们眼中的战争是朝堂上的口诛笔伐,是暗地里的权钱交易,却从未想过,会有一个人,穿着一身白衫,像杀神一样直接冲进他们的心腹重地。
当孙家主的人头从城楼上滚落时,原本就军心不稳的叛军瞬间崩溃。李家的人见势不妙,竟然直接丢下了盟友,向后方溃逃。
白衣染血,成了那天定州城外最恐怖的记忆。
春雨淅沥,原本泥泞的土地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周景疏站在城门洞口,手中的长剑斜指地面,鲜血顺着剑尖一滴一滴地落在春泥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前的白衫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但他眼中的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热。
“清君侧?”他冷笑着看着那些跪地乞降的俘虏,“你们也配提这三个字?”
沈望舒从营帐中走出,不顾脚下的泥泞,穿过层层残肢断臂,走到了周景疏面前。
她伸出手,想要擦拭他脸上的血迹,却被他侧头避开。
“脏。”周景疏低声说。
沈望舒却倔强地捧住了他的脸,那温润的指尖划过他冷峻的轮廓。
“不脏。”她轻声道,“这是这天下最干净的血。”
这一战,周景疏以布衣之身,仅凭三百余众,便在三日内平定了京郊万余叛军。这个消息传回京城,那些原本还想在金銮殿上指手画脚的权臣们,彻底闭上了嘴。
他们终于明白,皇帝手中这把刀,不仅磨利了,而且真的敢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