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躺在老榕树下面。

靛蓝色的天空压得很低，光线透过层层叠叠的叶子碎成斑点，落在他脸上。斑鬣狗蜷在他左侧，脑袋搭在前爪上，耳朵时不时动一下，暖烘烘的身体贴着林澈的手臂。红大袋鼠横在右侧，尾巴铺在地上，闭着眼像睡熟了。白肢野牛趴在几步外的草地上，庞大的身躯像一座安静的小山。

林澈枕着手背，看着头顶的叶子缝隙。手背的齿痕纹旁边，四个空位整齐地排列着。

回忆切进来。

校长室里，桌上摆着十几粒乳白色的高级印记增幅珠。校长站在桌前，把珠子推到三人面前。

"赢下这场。海陆空三线必须全胜。每人三粒，赛前吸收完。"

叶冥低头看着珠子："我才刚加入万灵学院……把这么重要的任务给我？"

"你来得晚，但我看到了你的决心和实力。能胜任。"

叶冥把珠子收进掌心。"……行。"

白锋已经收了珠子，靠在窗边没说话。林澈拿起珠子，捻了一下光滑的珠面，收进口袋。

回忆结束。

海陆空三线。他只有陆地。水里的和天上的，一个都没有。

白肢野牛的心灵感应传过来。林澈偏过头看它。

"它们或许可以帮你。但拒绝过很多召唤师，很棘手。"

林澈动了一下，把手臂从鬣狗脖子下面抽出来。"谁？"

白肢野牛没回答，甩了一下尾巴。

林澈重新躺回去，叹了口气。"还说能胜任……"

斑鬣狗的耳朵动了一下。

林澈坐起来。斑鬣狗跟着抬头，红大袋鼠伸了个懒腰。林澈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

"在哪？"

白肢野牛抬了一下头，朝召唤空间深处的方向甩了一下尾巴——灰蓝色的水域，在视野尽头铺展开来。

林澈看了一眼那个方向，迈开步子。

斑鬣狗站起来跟了两步，被白肢野牛低低地哞了一声拦住了。红大袋鼠没有动。三头召唤兽留在原地，看着他往远处走去，背影在靛蓝色的天光里越来越小。

他走过草地，绕过石坡，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水声越来越近。灰蓝色的水域在他面前铺展开来，水面平静得像一面深色的镜子，岩壁的阴影覆盖了大半。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陌生的凉意。

林澈站在水边，看着平静的水面。没有浪，没有风。

他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

冰凉的。

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斗兽场的欢呼声从通道口灌进来。后台灯光偏暗，白锋靠在墙上，叶冥坐在角落闭目养神，两位校长站在门边。计时器跳动，距离出场还有五分钟。

门被推开，林澈走进来。制服有点皱，呼吸没完全平下来。

白锋看了他一眼："差点以为你赶不上了。"

"路上耽误了点。"林澈走到墙边站定，把气喘匀。

叶冥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下，又闭上。校长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然后收回去。

"该出场了。"

斗兽场的声浪涌过来。林澈、白锋、叶冥从通道里走出来。全息光幕悬在半空，杨雪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

对面三人同时进场。

第一个，高个子，臂膀宽厚，手背印记土黄色纹路——石磊，异兽学院副班长。

第二个，步伐从容，手背印记密而深，齿轮与触手交缠的图样——齐炎，异兽学院班长。

第三个，暗黑色制服，领口暗红齿轮扣，手背机械蓝图印记缠绕着一层黑色活物——罗根，机械学院班长。和上次判若两人。

三人站定，六个人在场中央对峙。白锋盯着石磊，叶冥看着齐炎，林澈的目光落在罗根身上。

抽签结果浮现在全息板上。

陆地战：白锋 VS 石磊

天空战：叶冥 VS 齐炎

水中战：林澈 VS 罗根

杨雪的声音从半空落下来："三线同时开战——海、陆、空，三局两胜！"

斗兽场的石板开始震动。三道灰白色的光柱从地面升起，分别罩住三组人——白锋和石磊一组，叶冥和齐炎一组，林澈和罗根一组。

光柱扩散，三组人同时消失。斗兽场上空的三个全息光幕同时亮起，分别切出三个不同的决斗空间——

左侧光幕里，白锋站在一片岩石高地上，对面是石磊，土黄色印记已经亮起。

中间光幕里，叶冥站在开阔的灰白场地上，齐炎站在对面，暗紫色印记在蔓延。

右侧光幕里，林澈站在一片深蓝色的水面上，脚下是水，四周都是水，罗根站在水面另一端，暗黑色制服在蓝光下泛着冷色。

杨雪的声音从半空落下来："三线同时开战——海、陆、空，三局两胜！"

三个空间的画面同时开始动。白锋抬手，深褐色印记亮起。叶冥抬右手，暗紫色光晕绽开。林澈站在水面上，看着手背的四个空位，然后把手伸进了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