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水汽随着开门的动作溢出了一丝。赫斯穿着一身宽松舒适的便服走了出来,在外忙碌一天带来的疲惫被热水冲刷得一干二净,整个人显得神清气爽。
他随意地用毛巾擦了擦还在滴水的短发,拉过一把折叠椅,在依兰对面的位置坐下。
“呼……活过来了。”赫斯放下毛巾,脸上那层红晕已经彻底消散。几缕微湿的发丝凌乱地贴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配上他此刻放松的神情,罕见地透出一种毫无防备的呆气。他抬头看向依兰,问道:“学姐,现在可以谈正事了吧?你想说什么?”
看着眼前这个有些不修边幅的青年,依兰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终端。
“在谈正事之前,我觉得有必要先把你这个懒鬼的仪容整理一下。”
依兰站起身,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赫斯身侧。她不知从哪变出了一把精致的随身木梳,另一只手则轻轻覆在赫斯的头顶。
下一秒,赫斯感觉到一股极其精纯的以太能量在依兰的掌心汇聚。她温柔地驱动着这股魔力,将它们化作一缕缕恰到好处的微热暖风。温暖的以太气流轻柔地穿梭在赫斯的发丝间,配合着木梳顺滑的梳理,带走了一切湿意。
让冷面暴君给自己吹头发,这种事如果被外人看到,恐怕会惊掉大牙。但赫斯却只是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毛的大型猫科动物,安分地享受着这份待遇。
几分钟后,依兰满意地看着自己亲手打理好的、清爽蓬松的发型,轻轻拍了拍赫斯的肩膀,这才转身坐回小沙发上。她收起了刚才的温柔,神色渐渐恢复了军官的肃然。
“赫斯,我猜应该也知道最近研究所里那些让你烦不胜烦的莺莺燕燕,是谁的手笔了吧?”
赫斯点了点头,将刚才在心中梳理的线索说了出来:“莱纳之前提醒过我,激进派的人最近开始活跃了。所以,那些突然激增的女技术员,都是激进派为了拉拢我、或者说为了窃取我的研究成果,而刻意安排的美人计,对吗?”
“没错。”依兰冷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嘲讽,“最近我正在逐步稀释干部中几个激进派核心人物的实权,把他们赶出海纳基地的权力中心。他们感受到了危机,开始狗急跳墙了。他们知道你对未来战争格局的价值,所以不择手段地想要把你拉进他们的阵营。”
说到这里,依兰的语气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歉意,但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不爽:“本来这件事我是想早点出手帮你解决的,但最近一直在盯着那几个有实权的老狐狸,不知不觉就拖到了今天。结果,还差点让那些不知死活的女人摸到你了。啧。”
一想到刚才走廊上那个女技术员试图去拉赫斯手臂的画面,依兰那刻在骨子里的占有欲又开始作祟。她充满杀气的目光如刀子般,死死地盯向赫斯的右手腕。
“哈哈哈……”赫斯敏锐地察觉到了杀气,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缩了缩,冷汗顺着额角滑了下来,只能心虚地苦笑解释,“那真的是意外……我平时绝对都是远远就拒绝她们的。今天真的是意外啊……”
为了赶紧转移这个致命的话题,赫斯连坐姿都端正了不少,赶紧追问道:“如果只是这些小规模的骚扰,学姐应该不至于特意留在我房间里谈吧?难道是前线的局势,或者基地里后续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如果真到了大事的地步,我现在应该在指挥部连夜开会,而不是在这里陪你聊天了。”依兰揉了揉眉心,语气有些头疼地解释,“只是他们确实开始在暗地里搞一些恶心的小动作。高层路线走不通,他们就把手伸向了基层。最近,激进派的人在基地里偷偷对一些有潜力的基层军官和士兵抛出橄榄枝,甚至私下邀请他们去参加一些宣扬扩张与战争的地下洗脑宣讲会。”
依兰的声音沉了下来:“这种煽动情绪的做法很危险,已经导致基地里一部分基层士兵开始有了不安分、甚至比较激进的倾向。”
“私下邀请的宣讲会?”赫斯脑海中灵光一闪,立刻联想到了昨晚那个诡异的包裹,“难道……我前段时间在信箱里收到的那张带有奇怪标志的卡片,就是他们宣讲会的邀请函?”
听到赫斯提起那封信,依兰原本只是带着几分烦躁的眼神,瞬间降至了冰点。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随之一滞。
“是,也不是。”
依兰深深地看了赫斯一眼,语气变得极其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激进派确实在发邀请函,但你收到的那个东西……背景要复杂得多,也危险得多。它绝不是几个在基地里上跳下窜的激进派能搞出来的东西。”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不愿意让赫斯过早卷入那未知的旋涡:“关于那张卡片的事,等我把眼下的激进派残党处理得差不多,调查出确切的眉目后,我会原原本本地给你解释清楚。现在的你,不需要去操心那个。”
“我明白了。”赫斯看着依兰严肃的神情,没有再继续追问。
“总之,目前的局势就是这样。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激进派在基层的动作,我想叮嘱你的只有一件事:如果你身边有熟人——比如研究所里你觉得不错的苗子,也被邀请去参加他们的集会,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尽量劝阻他们。”
依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的外套,眼神冷厉:“激进派那些人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他们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跟着他们,只会沦为战场上的炮灰。”
“好。”赫斯诚恳地点了点头,“虽然我在基地里除了莱纳也没什么社交,但如果真的遇到了,我会尽力劝阻的。”
“那就好,剩下的事我会处理。”依兰走到门边,手握住了门把。
在她准备推门离开的前一秒,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那双美艳的眼眸微微眯起,眼神中没有了刚才谈论公事时的严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食者盯上猎物时的危险光芒。
“好好休息,赫斯中尉。还有——”
依兰的视线缓缓滑过赫斯的嘴唇,最后落在他的领口上,声音轻柔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不准再让那些女人缠上你。否则你应该知道的……下次,我就不是咬破嘴唇那么简单了。我会在这里,留下她们想都不敢想的印记。”
丢下这句让人浮想联翩的警告后,依兰干脆利落地拉开门,伴随着走廊的微风,潇洒地离开了房间,只留下赫斯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听着自己逐渐加速的心跳声,无奈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