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盛世集团顶层。

整层楼已经空了。

灯却还亮着。

总裁办公室门外。

苏糖抱着最后一份文件站起来。

这是她入职第一天。

也是她第一次知道——

总裁秘书根本不是人干的工作。

早上八点上班。

晚上十点还没下班。

期间开了三场会议。

整理了两百多页资料。

接了四十七通电话。

还被临时拉去陪客户应酬。

她揉了揉脖子。

刚准备离开。

办公室的门忽然打开。

顾青禾走了出来。

“下班？”

苏糖愣了一下。

“顾总。”

“嗯。”

顾青禾目光扫过她桌上的文件。

“做完了？”

“做完了。”

“速度不错。”

说完就要离开。

但走出两步。

又停住。

“会做饭吗？”

苏糖：“？”

空气安静了两秒。

苏糖怀疑自己听错了。

“顾总？”

顾青禾看着她。

“会还是不会？”

“会一点。”

“跟我来。”

说完转身就走。

完全不给拒绝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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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停车场。

黑色迈巴赫停在专属车位。

司机已经下班。

顾青禾亲自开车。

苏糖坐在副驾驶。

整个过程都有点懵。

她原本以为会被拉去加班。

结果车开出了市中心。

一路往江边别墅区驶去。

四十分钟后。

车停下。

苏糖抬头。

眼前是一栋独栋别墅。

灯火通明。

安静得不像有人住。

“到了。”

顾青禾下车。

苏糖跟上。

直到进门。

她才发现一个问题。

这地方太冷清了。

没有家人的照片。

没有生活痕迹。

除了家具。

什么都没有。

像个高级样板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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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

顾青禾脱下西装外套。

挽起袖口。

露出白皙修长的小臂。

“冰箱里有东西。”

“随便做。”

苏糖：“……”

“顾总。”

“嗯？”

“您带我回来，就是为了做饭？”

顾青禾打开冰箱。

头也不回。

“我饿了。”

理直气壮。

苏糖第一次觉得这位总裁有点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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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

两碗简单的番茄鸡蛋面放在餐桌上。

热气升腾。

顾青禾坐下。

看着面。

没有动。

苏糖疑惑。

“怎么了？”

顾青禾沉默几秒。

忽然问：

“以前有人给我做过这个吗？”

苏糖拿筷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只有零点几秒。

快到几乎看不见。

“顾总为什么这么问？”

顾青禾盯着那碗面。

“感觉熟悉。”

“但我想不起来。”

空气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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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整个商界都知道。

三年前。

顾青禾出过一场车祸。

很严重。

昏迷了三个月。

醒来后丢失了一部分记忆。

没人知道她忘记了什么。

因为她从来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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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禾夹起一口面。

慢慢咀嚼。

然后停住。

“味道一样。”

苏糖心脏轻轻一跳。

“什么一样？”

“我梦里吃过。”

啪。

筷子碰到碗边。

发出细微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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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禾抬头。

视线落在她脸上。

“苏糖。”

“嗯？”

“你真的没见过我吗？”

又来了。

这是第二次。

她问同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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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安静得只剩钟表滴答声。

苏糖低头喝了一口汤。

然后笑了笑。

“顾总。”

“如果我见过您。”

“我应该早就认出来了。”

顾青禾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很久。

久到苏糖都快以为自己暴露了。

最终。

她收回目光。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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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

苏糖离开别墅。

黑色大门缓缓关闭。

她站在路边。

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压抑许久的复杂情绪。

手机忽然震动。

一条消息跳出来。

发件人：

【周医生】

内容只有一句话：

【她开始想起来了吗？】

苏糖看着屏幕。

沉默很久。

然后回复。

【没有。】

发送成功。

几秒后。

对方再次发来消息。

【那你为什么回去？】

【你明明已经离开三年了。】

夜风吹过。

苏糖缓缓抬头。

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别墅。

眼神第一次出现波动。

许久。

她打下一行字。

【因为有些账。】

【总要有人回来算。】

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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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别墅二楼。

顾青禾站在落地窗前。

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边角已经磨损。

只能看见两个女孩的背影。

一个穿白裙。

一个扎着低马尾。

模糊不清。

看不见脸。

但不知道为什么。

她的指尖停在那个低马尾女孩身上。

久久没有移开。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声音。

模糊。

遥远。

却异常熟悉。

“青禾，以后我给你做一辈子番茄鸡蛋面好不好？”

轰——

剧烈的头痛瞬间袭来。

照片掉落在地。

顾青禾扶住桌角。

呼吸急促。

额头渗出冷汗。

而照片背面。

有一行已经快要褪色的字。

【2019.07.17】

【青禾和糖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