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杉平静的声音落下。
羽一却久久无法回神，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前，瞳孔微微颤动。
墙外那片漆黑的废墟，仿佛能将人的意识一点点吞噬。
而那些隐藏于黑暗中的猩红光点，更让他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
“那些……全都是鬼吗？”，羽一声音有些发涩。
井杉双手插在口袋中，目光仍旧望着远方，“低级鬼而已。”，“真正危险的东西，还没有出现。”
羽一微微一怔，“真正危险的？”
井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转过身，“跟我来。”
两人离开观测区，长廊外的空气明显比医疗区更加冰冷。
一路上不断有士兵经过，每当他们看见井杉时，都会立刻停下脚步敬礼，而井杉始终只是淡淡点头。
羽一默默跟在身，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在夜禁組中拥有着不低的地位。
不久后，井杉带着他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门旁站着两名持枪士兵，当他们看见井杉时，同时侧身让开道路。
“咔——”
厚重铁门缓缓开启。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瞬间传来。
“砰！”
“锵——！”
羽一瞳孔微缩，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巨大的训练区域。
无数身穿黑色军装的人正在里面战斗。
有人挥舞长刀。
有人持枪射击。
甚至还有人与某种怪物进行近身搏斗。
空气中充满汗水与血腥味。
“这里是夜禁組训练区。”，井杉缓缓开口，“从今天开始，你也会成为这里的一员。”
羽一看着眼前的一切，一时间有些失神。
就在这时，训练场中央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快退后！”，“那家伙失控了！”
下一秒。
“轰——！”，一道身影猛地撞碎围栏，那竟是一名浑身布满鬼纹的男人。
他双眼猩红，口中不断发出低吼，身体已经明显出现异变。
数名士兵瞬间被撞飞出去，现场顿时陷入混乱。
羽一下意识后退一步，“那是……”
“鬼化。”，井杉神色平静，“鬼血侵蚀过深，就会失去理智。”
那怪物般的男人猛地嘶吼一声，随后朝人群扑去。
可下一秒。
一道寒光骤然闪过。
“噗嗤——”
鲜血飞溅，那鬼化士兵的头颅瞬间飞了出去。
整个训练场瞬间安静下来。
羽一瞳孔猛地收缩，只见不远处一道高挑的黑色身影，银白色的长发在灯光下轻轻晃动。
而周围所有士兵，在看见那人后，脸色都明显变了。
井杉微微眯起眼，随后淡淡开口，“看来今天运气不太好。”，“居然碰上那个家伙了。”
男人身穿与井杉相同款式的黑色军装，只不过胸前的挂饰略有不同。
而他的左侧脸颊上，则覆盖着些许暗红色鬼纹，左眼的猩红色瞳孔，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冰冷。
四周士兵明显露出忌惮神色，甚至没人敢靠近。
男人甩去刀上的鲜血，重新将长刀收回腰侧，鲜血顺着刀鞘边缘缓缓滴落。
训练场内的士兵明显松了一口气，但仍旧没人敢靠近那个男人。
羽一注意到。
那些士兵看向对方的眼神里，并不是单纯的尊敬。
而是畏惧。
真正的畏惧。
男人缓缓朝井杉走来，银白色长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脸上的鬼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真慢啊，井杉。”略显懒散的声音缓缓响起。
井杉微微皱眉。
“你来这里做什么？”
男人停在两人面前，猩红色的瞳孔微微扫向羽一。
那一瞬间，羽一的身体本能地僵住，危险，眼前这个男人，比刚才鬼化的士兵更加危险。
男人却忽然轻笑了一声，“别这么紧张，小鬼。”，“我今天没兴趣杀人。”
随后，他重新看向井杉。
“总司令部有新命令。”，“而且是紧急召集。”
井杉神色微微一沉，“墙外？”
男人点了点头。
“第九外墙区域出现大规模鬼群。”，“赤月組已经先过去了。”
“不过这次……”，男人眯起双眼，“好像不只是低级鬼。”
训练场的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
井杉沉默片刻，随后淡淡开口，“巨型鬼？”
男人嘴角微微扬起，“谁知道呢。”，“不过总司令部那群老家伙，现在已经快疯了。”
说完，男人忽然再次看向羽一，“这小鬼是谁？”
“新人。”，井杉平静回答。
男人微微挑眉，“新人？”，“夜禁組现在已经缺人到这种程度了？”
羽一微微皱起眉，虽然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但那种被轻视的感觉，依旧让他感到不舒服。
而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忽然笑了，“有意思。”，“至少眼神不像废物。”
随后，男人缓缓伸出手。
“赤月組，中佐——天雾玄夜。”
“记住了，小鬼。”，“在墙外，光靠愤怒是活不下去的。”
羽一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总感觉，天雾玄夜身上的气息，与那些鬼十分相似，尤其是那猩红色的眼睛。
甚至让他想起了那个夜晚，想起了比路维斯・洛伊。
而就在这时。
训练场上方忽然亮起刺眼红灯。
“滴——滴——滴——”
急促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训练区，四周士兵脸色顿时一变。
【警告。】
【第九外墙区域确认突破。】
【请各部队立刻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冰冷的广播声不断回荡，训练场原本还在训练的士兵迅速行动起来。
有人奔向武器架。
有人开始整备枪械。
空气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无比。
井杉抬头看向红灯，眉头明显皱起，“突破了？”
天雾玄夜嘴角却缓缓扬起，“看来情况比想象中更糟。”
说完，他忽然转身朝训练场出口走去，“赤月組已经提前过去了。”，“我可不想让那群家伙死光。”
井杉淡淡开口，“玄夜。”
天雾停下脚步，“怎么？”
井杉缓缓看向他，“别失控。”
空气仿佛安静了一瞬。
周围几名士兵的神色明显紧张起来，而天雾玄夜却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放心吧。”，“我暂时还不想变成怪物。”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训练区。
羽一望着那道背影，久久没有移开视线，直到井杉重新开口。
“别看了。”，“赤月組和我们不同。”
羽一微微一愣，“不同？”
井杉沉默片刻，随后缓缓向前走去，羽一连忙跟上。
“赤月組成员，大部分都接受过鬼血适应实验。”，“他们比普通士兵更强。”
“但同时，也更接近失控。”
羽一瞳孔微微收缩，“鬼血实验……”
井杉并没有继续解释，而是带着羽一离开训练区，两人一路来到一处高层走廊。
透过玻璃，可以清楚看见下方城市。
夜晚的灯光不断闪烁，远处高墙上的探照灯来回扫动，而大量军车正不断朝外墙方向驶去。
整个城市仿佛都开始紧张起来。
“发生什么了？”，羽一忍不住问道。
井杉双手插进口袋中，“墙外的鬼群突破了外围防线。”，“如果情况继续扩大，高墙内部也会受到影响。”
羽一身体微微一僵，脑海中再次浮现那个夜晚。
惨叫。
鲜血。
以及街道上不断猎杀人类的鬼。
他的手不自觉攥紧，“为什么鬼会出现……”
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井杉微微侧过头，却发现羽一正低着头。
“明明以前……”，“世界不是这样的吧。”
空气安静了几秒。
随后，井杉淡淡开口。
“二十年前，第一只鬼出现了。”
羽一微微一怔。
“没人知道它从哪里来，等人类真正意识到危险时，大片城市已经沦陷。”
“而现在的人类。”，井杉缓缓望向远处高墙，“不过是被困在笼子里活着而已。”
羽一沉默了。
就在这时，“轰——！”，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巨响。
整栋建筑仿佛都微微震动了一下，羽一猛地抬头，只见远方高墙区域，一道巨大的火光冲天而起。
刺耳警报声瞬间响彻整座城市。
【警告。】
【第九区域外墙出现缺口。】
【确认大型个体入侵。】
【请所有战斗部队立刻前往支援。】
羽一瞳孔骤然收缩。
而井杉的脸色，也第一次真正沉了下来，“大型个体……”
下一秒。
他直接转身朝后方走去，黑色军装随着动作扬起，“看来没时间继续参观了。”
羽一一愣
“等等——”井杉却忽然停下脚步，随后微微侧过头，那双灰色瞳孔静静看向羽一。
“想复仇的话，就亲眼看看吧。”
“这个世界真正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