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街道空无一人。

林深按照脑海中的地图，穿过两条巷子，走到了地铁站。末班车早就过了，但站台上还有几个零零散散的人——一个抱着吉他睡着的流浪汉，两个靠在一起打盹的情侣，还有一个戴着兜帽、看不清脸的背影。

林深没有多看。他刷卡进站，坐上了通往城郊的最后一班车。

车厢里很空。他缩在角落里，反复确认那个红点的位置。在城郊，一个他从没去过的地方。手机地图上没有标注那附近有任何建筑，只有一片空白。

三十分钟后，他下了地铁。

路灯越来越少，路越走越偏。最后一段完全没有照明，他只能借着手机的微光踩过碎石和杂草。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像是很久没有人来过这里。

走了将近四十分钟，终于到了目的地。

什么都没有。

一片空地。没有建筑，没有怪物，没有任何异常。只有枯黄的野草和破碎的水泥块，像是一片被遗忘的废墟。

林深站在原地，皱着眉头转了一圈。

“你确定是这里？”

话音刚落，面前的空气突然扭曲了。

一道裂缝从虚空中撕开，像是有人用刀在空气上划了一道口子。裂缝的边缘发出淡白色的光芒，向两侧缓缓扩张，最终形成了一个约两米高的门户。光芒很柔和，不像电影里那样炫目刺眼，反而像清晨的薄雾，安静地悬浮在空气中。

传送门。

病魔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难得地认真：

“听好了。传送门分为五个等级——简单、普通、困难、噩梦、地狱。颜色划分：白色是简单，绿色普通，蓝色困难，紫色噩梦，红色地狱。你现在面前这个，白色，最简单的。”

“每一层都有怪物，击杀可以获得经验值和奖励。奖励可以卖钱，你现实里用得着。”

“那里面是什么样子的？”林深问。

“你进去了就知道。”病魔说，“别磨蹭，天亮之前你得出来。你不想让家里人发现你半夜跑出来了吧？”

林深深吸一口气，迈进了传送门。

白光吞没了一切。

下一刻，他站在一片灰黑色的荒原上。

和梦里的不同。这里的天空更低，像一块沉重的铁板压在头顶，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一种暗红色的、像干涸血液一样的光从地平线尽头渗出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硫磺的味道，呛得他咳了两声。

地面是龟裂的黑土，裂缝里偶尔冒出细小的烟雾。远处有几根歪斜的石柱，像是某种古老建筑的废墟。

前方十米处，一只怪物正在啃食地上的什么东西。

它很小，只到林深的膝盖。皮肤呈暗绿色，四肢短粗，背上有一排钝刺。它的嘴是横着的，吃东西的时候会裂成四瓣，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细牙。

病魔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丝懒洋洋的轻蔑：

“Lv.1 掘地蜥。简单副本里最低级的货色，攻击力约等于一只愤怒的鹅。优点是皮糙肉厚——好吧，也没有多厚。反正就是弱。”

“怎么打？”林深问。

“你试试铁链。”病魔说，“别用火，杀鸡不用牛刀。”

林深抬起左手。他还不太熟悉铁链的使用方法，只是在梦里甩过两下。他集中意念，想象铁链从掌心甩出去——

一挥。

什么都没有发生。

掘地蜥还在埋头吃东西，根本没注意到他。

“用力。”病魔不耐烦地说，“不是让你扇蚊子。你挥的是铁链，不是柳条。”

林深咬了咬牙。他调整了一下站姿，把重心压到前脚，左臂从肩部发力，猛地一挥——

一道无形的力量从掌心甩出，快得像鞭子破空的声音。这一次他“看见”了——不，不是看见，是感觉到。一股有质无形的力量从他的手延伸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抽在掘地蜥的侧面。

掘地蜥的身体被抽得凌空飞起，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砸在地上，不动了。

击败 Lv.1 掘地蜥，经验值已获取

林深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看不见的铁链。不需要消耗火焰，不需要近身，只需要一挥。干净利落。

“铁链不是用来捆人的。”病魔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是用来杀人的。记住了。”

林深攥紧拳头，朝荒原深处走去。

前面还有更多的怪物在等着。

远处，暗红色的地平线上，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