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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第十六章
最后更新: 2026年5月23日 下午7:48    总字数: 6716

“黄金贸易”在志聪和慧青的打理下,表面上看起来生意越做越大,版图不断扩张,俨然成为了行业里的一方巨头。但只有他们心里清楚,这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下,隐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肮脏交易和血泪。

这天,志聪把慧青叫到了办公室。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新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神情。“Esther,过来坐。”志聪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傲慢,“跟你说个事情,从今天起,公司这边的日常运作,就全权交给你负责了。”

慧青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交给我?那你呢?你不管了吗?”

志聪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去投考警察。”

“什么?!”慧青彻底惊呆了,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要去当警察?!”

这也太讽刺了吧?一个靠着贩毒起家的人,竟然要去穿上制服,代表法律和正义?

“不行吗?”志聪斜着眼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威胁,“以我的能力和头脑,去警队里谋个职位,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而且,只有我进入了体制内,我们以后的生意才能做得更稳,更安全!谁还敢来查我们?”

慧青心里冷笑,嘴上却不敢反驳,只能低着头小声应道:“哦……原来是这样,那恭喜你了,Jason。”

“嗯,你明白就好。”志聪满意地点点头,“公司的账目,你都要给我盯紧了,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等我在警队里站稳了脚跟,我们的日子就更风光了。”

“我知道了。”慧青轻轻答应着,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交给她?好啊,太好了!

这些日子,她受够了志聪的威胁、控制和颐指气使,早就像生活在地狱里一样。现在他主动要把权力交出来,还要去当什么警察,这简直是上天赐给她的最好机会!

慧青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她要利用这段时间,彻底掌握公司的财政大权和人脉网络,慢慢把资产转移,甚至找机会彻底摆脱这个魔鬼!

于此同时,监狱里的日光总是吝啬且苍白的,顺着高墙上的铁窗栅栏,切割成一道道冰冷的灰白。但对于忠义来说,这种煎熬远比皮肉之苦更让人窒息。他在监狱的铁架床上坐起,下意识地揉了揉左小腿。那里的伤口虽然早已结痂,但每逢阴雨或是像今天这样潮湿的日子,断骨处便会传来钻心的钝痛。他试着下地走动,却在脚掌落地的瞬间,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一侧倾斜。

那个曾经在意气风发的Micheal,如今变成了一个行迹落魄的跛子。

监狱是一个被社会遗忘的微缩丛林。在这里,外面的名利、豪车、西装革履统统被剥离,唯一剩下的硬通货是拳头和狠劲。

忠义刚进来的第一个月,过得如同炼狱。监狱里的“老大”是大象,一个满脸横肉、因严重伤人入狱的惯犯。在大象眼里,像忠义这种曾经的老板,不过是头待宰肥羊。

“哟,这不是大老板罗忠义吗?”大象蹲在洗手间门口,手里把玩着一根折断的塑料牙刷,眼神里满是轻蔑,“在这里,没人管你以前叫什么。去,把这周的厕所全刷了,还有,把你那份食物留给我。”

监狱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那些为了依附强者而存在的囚徒们,用看笑话的眼神盯着忠义。忠义没有说话,他拖着那条微跛的腿,沉默地拎起水桶。这种退让并非懦弱,而是在认清现实后的隐忍。然而,弱肉强食的规则下,退让往往会被视为软弱的信号。

冲突在一次放风时爆发。大象为了在新人面前立威,故意绊倒了跛脚的忠义,并在众目睽睽之下踩在他愈合不久的左腿上。

“罗忠义,你的腿还没好透?要不要我帮你再踩断一次?”大象狞笑着,脚尖用力碾压。

剧痛直冲脑门,忠义的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那一刻,他骨子里那股从未消失的倔强和正义感被点燃了。他猛地翻过身,不顾断腿的剧痛,用肩膀死死顶住大象的腹部,双手像铁钳一样掐住对方的脖子,将这个庞然大物狠狠撞在水泥墙上。

“我是因为杀人而进来的,”忠义凑在大象耳边,声音低沉得像地狱里的钟声,“我已经杀过人了,不在乎再杀多一个,你要是想试,我随时奉陪。”

他眼神中透出的那种绝望而坚定的狠戾,让纵横监狱多年的大象在那一秒退缩了。真正的狠人不怕拳头,怕的是那种连命都不要的眼神。

从那天起,欺负他的人少了,但孤立依然存在。忠义并不在乎,他依然在这漫长的煎熬中保持着一种近乎洁癖的克制:他的被褥永远叠得最整齐,他的囚服永远洗得最干净,他坚持每天在窄小的空间里做单腿俯卧撑。

这种煎熬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灵魂上的。每当夜深人静,听着监舍里此起彼伏的鼾声,忠义会盯着天花板,回想起外面的世界。

不久后,监狱里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的派系斗殴。

一方是监狱里的老牌势力“红星”,另一方则是新来的“青联”。双方为了争夺地盘和资源,打得不可开交,板凳、牙刷柄、甚至磨尖的铁片都成了武器,场面混乱不堪。

混乱中,一个头发花白,但眼神依旧锐利慑人的中年男人被十几个人围在中间。他虽然身手依旧狠辣,但毕竟年纪大了,又寡不敌众,渐渐落入下风,身上挨了好几下,眼看就要被人暗算!

“小心!”

忠义刚好就在附近,想也没想,拖着一条伤腿就冲了上去,硬生生替那个男人挡下了一根狠狠砸过来的木棍!

“砰!”

木棍砸在忠义的背上,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找死!”忠义怒吼一声,忍着剧痛,反手一拳将那人打倒。

“兄弟,谢了!”那中年男人眼中精光一闪,趁着这个空隙,迅速反击,几下就解决了身边的敌人。

这场乱斗最终以狱警鸣枪镇压才结束。

事后,在医务室里,那个男人主动找到了忠义。

“喂,小子,今天谢了。”男人大大咧咧地坐下,看着忠义,“我叫李宗仁,大家都叫我Marcus。”

忠义抬起头,有些惊讶:“你就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Marcus哥?”

他当然听过这个名字。李宗仁,那可是十几年前黑道上响当当的人物,一手创立了庞大的势力,后来因为一场江湖仇杀,亲自手刃对手,被判了谋杀罪,一关就是终身监禁。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

“什么大名的,都已经是过去式了。”宗仁哈哈一笑,语气豪迈,“今天要不是你出手帮我,我这把老骨头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你叫什么名字?”

“罗忠义,你叫我Micheal就好。”忠义淡淡地说道。

“好,Micheal。”宗仁拍了拍他的肩膀,“我Marcus,恩怨分明。你今天救了我一命,这个情,我记下了。以后在里面,有谁敢再欺负你,报我的名字!”

忠义苦笑了一下:“谢谢Marcus哥,不过……我也没打算在这里惹是生非。”

自从这次事件之后,宗仁似乎对忠义这个“落难老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常常找他聊天下棋。

他看得出,忠义不是个坏人,身上有股难得的正气,而且眉宇间总是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忧郁和委屈。

“我说Micheal,我看你整天愁眉苦脸的,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还是……觉得自己很冤枉?”一天饭后,宗仁随口问道。

忠义沉默了很久,才缓缓点了点头:“Marcus哥,我是真的很冤枉。人不是我杀的,我是被人陷害的。”

接着,他把自己如何被王正圆袭击,如何昏迷,醒来后却成了杀人犯,还有慧青的口供,一切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宗仁。

宗仁听完,眯起了眼睛,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照你这么说……那个叫王元圆的死了,而你那个好兄弟Jason,就顺理成章地接管了公司?”

“嗯。”忠义沉重地点头,“而且我总觉得,当年在拘留所里,有人故意找人打断我的腿,也没那么简单。”

“哼,这还用说吗?”宗仁冷笑一声,脸上露出一抹狠色,“肯定是有人怕你出来之后碍事,所以要让你永远都翻不了身!”

“Marcus你也这么认为?”忠义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当然!”宗仁一拍桌子,“这种过河拆桥的把戏,我见得多了!你放心,既然你叫了我一声Marcus哥,这件事我就帮你查到底!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动我兄弟!”

阴冷潮湿的私人地牢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与腐肉混合的甜腥味。这种味道,宗仁闻了大半辈子。

即便身处高墙之内,外面的世界对他而言依然如同透明。宗仁坐在阴影里的太师椅上,指尖夹着一根并未点燃的雪茄,那是狱警头子亲手送进来的特供。他虽然穿着囚服,但那股泰山压顶的气场,让周遭的空气都显得粘稠沉重。

“人带到了?”宗仁的声音沙哑而平稳,却透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几个精干的汉子将一个麻袋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拉开拉链,里面滚出一个形容枯槁、满脸血污的男人,正是当年打伤忠义的小混混。

“Mar….Marcus哥……”小混混瘫软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他深知宗仁的名号,更知道这位“地下皇帝”即便是在服刑,只要他想,随时能让外面的任何一个人消失。

宗仁没有废话,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

身旁的囚犯手下会意,直接踩住了小混混那只尚且完好的右腿,锋利的匕首在指缝间跳跃。凄厉的哀嚎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但宗仁的眼神始终古井无波。

“我这辈子最恨两种人,”宗仁缓缓站起身,皮鞋踩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一种是动我兄弟的人,另一种是敢在我面前撒谎的人。”

他俯下身,盯着小混混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我查过你家里人的账户,十年前那笔钱,来路不明。说吧,是谁要买罗忠义的命?”

“是……是……”小混混剧烈地颤抖着,还想在最后关头保住那点可笑的江湖义气。

宗仁冷笑一声,接过旁边递来的钢针,缓慢而坚定地刺入了猴子指甲缝的最深处。

“啊!!我说!我说!别打了!”小混混彻底崩溃,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拼命磕头求饶,“是有人花钱雇我们做的!他说只要把事情办漂亮,让那人变残废,事后不仅有重金,连我们的家里人他都包一辈子富贵!”

“名字。”宗仁眼神一厉。

“是……是一个叫陈志聪的人!外面大家都叫他Jason哥!求求您,Marcus哥,我只是个拿钱办事的小弟,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您的兄弟啊!”

“陈志聪…”宗仁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个名字,每念出一个字,眼中的杀机便浓郁一分。

一直沉默地站在阴影角落里的忠义,在听到这两个字的刹那,整个人如同被万伏高压电击中,猛地一晃。

虽然心里早有怀疑,虽然种种迹象都指向了他,但是当真相从别人口中亲口说出来的时候,那种震撼和心痛,依旧让他无法呼吸!

真的是他……

“哈哈哈……”忠义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笑着笑着,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好兄弟……真他妈的好兄弟……”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愤怒和失望。

宗仁看着他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Micheal,现在你都知道了。这笔账,我们迟早要跟他算清楚!但是现在,你要忍住!好好活下去,总有一天,我们要让他血债血偿!”

忠义缓缓抬起头,带着一股失望的声音说,“不用了,这种人,他会有报应的!”

从那天起,忠义像是变了一个人。他不再抱怨,不再消沉。他开始拼命地锻炼身体,即使腿不好,也依旧坚持。他利用一切时间学习,看书,思考。

他的心,变得像岩石一样坚硬。

只有在夜深人静,独自一人的时候,他才会卸下所有的防备,脸上露出温柔而伤感的神情。

他会想起茜婷,想起他们曾经的甜蜜,想起她探监时说过会等他……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是不是还在生他的气?还是……已经彻底忘记他了?

晚风透过铁窗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忠义靠在墙上,轻轻地哼起了一首歌。

那是他和Emily都很喜欢的一首歌,《生命过客》。

“在拥挤的街头,你在盲目地追求什么。在孤寂的角落,你知道失去的也多……”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无尽的沧桑。

“一生要失败几回,才知道成功的意义。一生要爱过几回,才了解爱的真谛……”

唱到这里,忠义的声音微微哽咽。

“茜婷……等我……”他望着窗外那一轮明月,在心里默默地念着,“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还自己一个清白,也一定会找到你……”

歌声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充满了无奈,却也透着一股不屈的韧劲。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五年的时间过去了。

2011年。

晋城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高楼大厦拔地而起,街道上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

而“黄金贸易”,在慧青的精心打理和铁腕运作下,不仅没有因为老板入狱而衰败,反而更加蒸蒸日上,业务拓展到了各个领域,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商业帝国。

慧青也彻底摆脱了过去那个柔弱可怜的形象,如今的她,穿着剪裁得体的高级套装,妆容精致,眼神锐利,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女强人的气场。

她手里握着公司的生杀大权,积累了庞大的财富和人脉。她在等待,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彻底和过去做个了断。

而另一边,志聪(Jason)的发展同样顺风顺水。

早在警校时期,他就展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心机。

当其他学员还在泥潭里摸爬滚打、为了那点微薄的正义感挥洒汗水时,志聪已经在钻研如何“走捷径”。在教官眼里,他是最完美的一张成绩单:格斗全优、射击精准、法律条文背得一字不差。但只有极少数敏锐的人能察觉到,他眼神里透着一股冷入骨髓的利己主义。

为了立功,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出卖同期的舍友。在那次关键的警校内部考核中,他暗中修改了竞争对手的战术方案,导致对方在模拟行动中发生严重失误被劝退,而他则顺理成章地接替了组长的位置。

“在这个世界上,规则是给弱者制定的,”志聪曾对着镜子整理警服领口,冷冷自语,“而强者,负责改写规则。”

他在警校学会了最重要的一课:如何利用合法的皮囊,包裹最肮脏的欲望。他懂得适时表现出对上级的绝对忠诚,也懂得如何在复杂的裙带关系中找到最稳固的靠山。毕业时,他不仅带走了金色的优秀毕业生奖章,还带走了一张通往权力巅峰的“秘密名单”。

他凭借着自己的精明头脑和心狠手辣的手段,在警队里混得风生水起,一路过关斩将,竟然真的让他爬到了警长的位置!

2011年,跨国毒枭“黑寡妇”盘踞东南亚多年,警队追踪许久却始终不得其门。志聪上位后,并没有急于抓捕,而是利用职务之便,暗中与对方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契约。他利用警方的线报系统,帮“黑寡妇”铲除了数个竞争对手,让对方的生意一家独大。

然而,当风声渐紧,反贪局开始怀疑有内鬼时,志聪表现出了惊人的果断与狠戾。

他精心策划了一场名为“闪电行动”的围剿。他先是泄露了一个假消息,诱导“黑寡妇”的副手带着大批货物进入埋伏圈。在激烈的交火中,志聪身先士卒,表现得极其英勇。

为了不留下任何活口,他借着混乱,亲手扣动扳机,将那几个知道他底细的毒贩全部近距离击毙。事后,他面对媒体的镜头,满脸疲惫却眼神坚定地宣称:“为了正义,我们绝不姑息。”

那一战,现场缴获的高纯度毒品数量惊人,涉案金额高达数亿。由于重要人证“意外遇难”,所有的线索都断在了志聪希望断掉的地方。他成为了警队的光荣标杆。

今天,警局里更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恭喜Jason哥!!”

“这次一下子破获了这么大的跨国贩毒案,Jason哥你真是太厉害了!”

“那还用说?以后我们就跟着Jason哥混了!”

志聪穿着笔挺的警服,肩上的警徽闪闪发光,接受着众人的恭维和祝贺,脸上露出了得意非凡的笑容。

志聪双手背在身后,意气风发,“对付那些死毒虫,就一定要赶尽杀绝!维护社会安宁,是我们警察的职责嘛!”

他说得义正辞严,仿佛自己真的是正义的化身。谁能想到,这位年轻有为的警队新星,几年前还在靠着毒品生意大发横财呢?

这时,一个手下快步走了过来,低声汇报道:“Jason哥,有个消息……”

“说!”

“是关于罗忠义的。”手下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们查到,他在里面表现还不错,减了点刑,算算日子……差不多下个月,就要出狱了。”

“哦。”志聪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反而带着一丝不屑和轻蔑。

“正好,我也想看看,五年后的他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那么‘重情重义’啊?”志聪心想。

在他眼里,如今的自己,已是手握大权的警长,是呼风唤雨的人物。而罗忠义?不过是一个过去式,一个失败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