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愛你呢?」
上邪琅玕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故作不滿地嘟囔道:「前面的都信了,這句話你倒不信?」
那撒嬌的語氣像是帶著絲絲蜜糖,甜蜜而又輕輕刺在帝旭的心上。
「琅琅……」終於,帝旭低聲應答,聲音裡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顫抖,彷彿所有的情感都化為了這輕聲的呼喚。
「琅琅,我愛你。」
這一聲回應,帶著帝旭滿滿的愛意與深情,彷彿要將他們兩人之間所有的信任與依賴濃縮於這簡單的兩字之中。
他沒有說相信。
上邪琅玕生氣了,他氣鼓鼓地轉過頭,雙手抱臂,狠狠瞪著他。
「不信算了,我不要愛你了!」
這一句話說出口時,上邪琅玕的心中竟有一絲後悔,但他又不想低頭,硬著脖子不看帝旭。他的聲音聽起來冷淡,卻帶著一抹顫抖,心底的不安在這一句話中偷偷透了出來。
帝旭笑了,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脆弱和無奈。將他圈在懷裡,不肯放手。他雙臂緊緊將上邪琅玕包圍,似乎是怕他一轉身就會消失,溫柔而堅定的力量傳達著無聲的承諾。
「信!琅琅,我信。」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一種深深的寵溺,像是要撫平上邪琅玕心中的每一絲不安。他深深凝視著懷中的人,眼中滿溢著柔情,語氣中卻帶著一絲無奈和隱忍。
「只是,那不重要,我愛你就夠了……」
帝旭的手指輕輕劃過上邪琅玕的髮絲,動作小心翼翼,似乎怕驚擾了懷中的人。
帝旭不願意強迫他。強求的愛,會讓上邪琅玕自己痛苦。他現在懂得愛人了,就算上邪琅玕不愛他也沒關係了。愛是讓人心甘情願屈服,而不是征服,折服。
愛是要讓他幸福,遠遠不夠的幸福,無窮無盡的幸福。
聽到帝旭的這一句低喃,上邪琅玕心頭猛然一顫,鼻子一酸,眼眶不由得紅了。他心中無法抑制地湧上酸澀與感動。怎麼可能不重要?這段日子以來,帝旭為了他的回應不知求了多少次,而現在他竟然說這不重要,只是因為不敢再多想了。
他還是那樣,只要是自己說的,就什麼都信。
上邪琅玕覺得,自己也可以對他敞開自己柔軟的內心了。只要對像是他,帝旭會保護好他的一切的,心和人都是。於是上邪琅玕這次也嘗試著與他交心,將這段時間的心緒整理,再慢慢托出。
「其實……我這段時間一直很想對你說些什麼。」上邪琅玕喃喃低語,眼底閃爍著微光,似乎終於鼓起勇氣想要交出一部分心事。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掙紮與難得的柔情,隨著夜風一起飄散在他們之間,流露出內心的真實。
「你會保護好我嗎?心和人都是。」
上邪琅玕的聲音低低的,卻充滿著一種前所未有的信任,這句話帶著一絲試探,又帶著一絲期待。或許是夜色的柔情,讓他更能在這一刻放下心防。
他抬眸,認真地望著帝旭,一字一句道:「阿旭,我心悅你。」
「我嘗試著討厭你,恨你,可是都沒有做不到。」
「我是清醒的,清醒地喜歡你,清醒地愛你,也因為不知方法,把它變成了件很痛苦的事。」
「單單是放棄,我就蹉跎了千年,還沒放下。我無法否認,你早就已經融入我,變成了無法割捨的一部分,若是硬要分離出來,我會死的。所以很痛很痛我都放不下,你若是也疼愛我,就好好地愛我,讓我感受一次真正幸福地被愛,而不是千年的悲哀。」
曾經他也很討厭這樣卑微委曲求全的自己,但是這一次,他選擇接受了。因為上邪琅玕發現,帝旭也是愛他,而且帝旭愛他,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多。因為那個看似根本不可能交集的兩條平行線,到現在帝旭堅定地站在他身邊,這就是證明。
上邪琅玕生來便是男兒身,從一開始便沒了機會,多殘忍。
他也曾想過,若沒有性別隔閡,他們會不會有機會在一起?但有人告訴他,性別不是阻礙,心之所向才是自由,所以他大膽地去靠近,去緊緊糾纏。
後來,他一個墜魔的上仙,帝旭依舊是九天上英姿非凡的戰神,他卻已經配不上他了。但帝旭不知何故沒把他推開,而是排除眾人的非議,以一己之力保他。可最後他還是失言了,為了天下蒼生,拋下了他。
他可以理解的,畢竟芸芸眾生之命,比他珍貴。
千年後,他一介浴血邪魔,早已不復當初潔白模樣,他把自己作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樣子,而且髒,很髒!但是他還是固執地等,千年等一個不歸的愛人。而帝旭也不負他的等待終於……其中真的波折重重,但是現在他們就站在一起,帝旭就站在他身邊。
這已經說明瞭一切,兩人的心意已經無比明瞭。
帝旭比任何人都想保護好上邪琅玕,那種深刻的保護欲已經滲透到骨髓裡,容不得一絲閃失。他的心中只有一個信念——再也不能讓上邪琅玕陷入危險,他無法承受再一次的失去。重來一次,經歷了無數次的自我拷問與懊悔,帝旭已經明白,自己這一生最珍貴的,唯有他眼前這個人,唯他。
飛升以後,那些看似榮耀無比的成就,其實都只是淺薄的光環。他逐步上升,從神使到戰神,都是他一步步打下來的,無數次身披血甲,無數次在生死邊緣徘徊,才取得了如今的地位。神界天界戰神這個稱號,是浴血勝來。那個無所不能的天之驕子看似擁有了一切,站在無數人夢寐以求的高峰,如此光鮮亮麗的地位。眾人都以為他從凡間走向了巔峰,已經從人間獲得了極大的滿足,得到了世人羨慕的一切,但其實沒有。
這一切,始終空洞無比。他在每一次勝利後,獨自站在冷清的高處,俯瞰著渺小的眾生,心中卻沒有絲毫波瀾。那些稱號、地位、甚至是無數人的敬畏與仰慕,其實都不是他真正渴望的榮耀。他的心深處,從未因那些外在的成就而感到真正的滿足。
而他想要的,自己並不清楚。
現在才發現,渾渾噩噩半生已過,身邊空無一物。
他這一生什麼都擁有了,唯獨,沒有擁有上邪琅玕。
不,其實是擁有過的,只是他把上邪琅玕弄丟了。
只是一次,他就將他害得實慘。
再來一次,他怎敢輕易冒險。
每次想到那些過往的遺憾,他的心便如刀絞,這一世他只願全心守護,不再讓任何人或事物傷害到上邪琅玕分毫。
帝旭緩緩攬過上邪琅玕的腰,動作溫柔而堅定,彷彿要把他所有的感情傳達給懷中的人。他讓上邪琅玕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將他緊緊擁入懷中,無所保留地把他溫柔地包裹在自己之內。熾熱的呼吸輕輕拂過上邪琅玕的耳廓,帶著淡淡的溫度,讓人不禁心頭一顫。
窗外一縷清冷的月色透過窗櫺灑了進來,微微的光映在帝旭的金色眼瞳中,令他整個人顯得既溫柔又帶著一絲堅韌。他凝視上邪琅玕片刻,笑了:「姐姐愛我,命都給你!」
下一秒,帝旭按住他的後腦勺,滾燙地吻了下來。他忍了很久,終究沒忍住。他捉住上邪琅玕的手,與其十指相扣。緊貼的掌心,柔軟而滾燙,微微發顫。
上邪琅玕聽見,耳邊邊旗鼓震響的心跳。
他聽見,帝旭的靈魂告訴他:我心悅你。
上邪琅玕的手攀上帝旭的肩,將他勾向自己,用行動證明自己火燎火燎的愛意有多濃烈。
夜色浮浮沉沉,蕩起一波波漣漪。
淩晨,曦光微現,溫柔的薄霧映入妝台前,給靜謐的房間增添一絲柔和的暖意。
沐浴完的上邪琅玕趴在帝旭的膝頭,全身酥軟,四肢無力,如同被溫水浸透般,連眼皮都懶得掀起,任由一絲絲濕潤的發絲散落在額前,透著微微的水光。帝旭手掌輕柔地梳理著他的髮絲,指間穿過每一縷發間,慢慢揉捏著他後頸的穴位,手法細緻又帶著熟悉的力度,讓上邪琅玕不由自主地微微眯起眼,忍不住想在他手下沉沉睡去。
「你以後還想不想跟我在一起?」上邪琅玕沙啞低語,聲音帶著難掩的疲倦與撒嬌。
「想。」帝旭輕笑,話語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聽到他的回答,上邪琅玕的心緒略顯安穩,雖依舊有著些許擔憂。
「那......」上邪琅玕輕聲欲言,卻被帝旭以一指輕揉了下他的頸後,打斷了話語,指尖的觸感帶著輕微的力道,讓他隱隱升起一股酥麻。
「所以,我會早點把魔沼解決了!」他笑意輕輕浮上唇角,言語之間是對未來的承諾,帶著帝旭獨有的堅毅:「然後我們就省事了,一直一起。」
上邪琅玕心頭一顫,無言地望向他,眼底帶著些許無法掩蓋的擔憂。帝旭將他的額頭輕輕吻了下,安慰般的親吻中是滿溢的柔情與安撫。他的指骨輕撫過上邪琅玕的下巴,語氣深情卻帶著幾分戲謔:「姐姐,你要相信你的男人,嗯?」
隨著話語,他將上邪琅玕細心地梳理妥當,才將他從妝台輕輕抱起,走向床邊,雙臂穩穩地將他護在懷中。帝旭將雙手撐在上邪琅玕的身側,目光深深鎖定著他,整個身影籠罩於他的四周,讓他無從逃離,眼神中透出一絲帶著深沉保護欲的溫柔。帝旭俯身湊近,低語含笑:「是不是怕我出事?怕我不回來了?」
上邪琅玕聽見他的話語,微微轉過頭去,冷哼一聲,掩去那一瞬間的擔心,微帶不滿地嘀咕著,不肯直接承認。可帝旭心中早已然了然,輕輕將他拉進懷中,聲音中滿含著無限的深情:「放心,重來一次,我比誰都惜命。」
因為帝旭心知肚明,這世間再無他人能夠將上邪琅玕守護得如自己一般妥帖,無論過去還是將來。帝旭再也不放心把他交給任何人。
「所以你是打算不顧我的勸阻,非去不可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