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见的、听的、触碰的一切都似曾相识——究竟哪个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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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离学校近,肯定就来不及了。
言一这回安全到了学校,也没有错过任何一堂课。当他从教室后门进入时,在这楼梯式的教室里,教授一眼就捕捉到了他。教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是放过他一回。
清晨的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慵懒的气息。阳光从高处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将空气中的粉尘染成了金色。有人在低头玩手机,有人在打哈欠,没有人特别在意这个迟到的同学。
芙彗似乎早就预料言一会迟到,特意选了最后一排。言一放下单肩包,很自然地坐在她旁边。芙彗淡定地把三明治递给他。
『感谢感谢,帮我谢谢伯母。』
言一接过三明治,这道谢的对象似乎弄错了。
『今天的是我做的,看不出来吗?』
『抱歉,我不知道啊。就一个三明治我怎么看得出来嘛。』
『里面没放西红柿。』
『真的?谢谢芙彗大姐头的早餐!』
『听课吧。』
言一正打算偷吃,看到手中三明治的火腿片时,突然想起了早上的车祸。一阵恶心涌上来,他猛地跑出了教室。声响太大,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只剩下芙彗一人尴尬地面对班里同学的视线。
『呵呵,他有些不舒服。』
言一在走廊里干呕。若不是没吃早餐,估计就要吐在地上了。他干呕得胃部有些难受,捂着肚子靠在墙上。走廊空旷而安静,与教室里传来的模糊讲课声形成对比。
芙彗察觉到言一很久没进教室,便出去看看他的情况。
门一打开,转身时差点踢到言一——他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将头埋在膝盖里。
『怎么……了吗?』
芙彗的担心全都写在了脸上。
『芙彗,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言一吞吞吐吐的,表情有些焦虑。
『不会是你父母出什么事了吧?』
『才不是。我梦见了一个梦,我梦到我车祸死了。』
『还好那只是梦,要不然我可能就真的一辈子恨死我自己这乌鸦嘴了!』
『还没说完呢……在我醒来赶去学校时,那里真的出了车祸,和梦里的一模一样。只是被撞的那个人不是我。』
芙彗的表情有些难以置信。
『预知梦吗?据说人有时会感应到即将发生的事情。就像教授问我你在哪里时,我的心不知怎么就突然难受了一下,下意识就说是发生车祸。』
『我感觉是我害死了那个人……』
『那只是梦,你又不能把时间倒回去救她啊。根据时间理论,该发生的就必然要发生。如果你救了那个人,下一个可能就会是别人了呀。』
芙彗的安慰非常奏效,言一很快就调整了心态。
『你们两个上课时间在干嘛呢!还不快滚回去教室!』
一位穿着黑大褂的老教授站在走廊那头。他总是绷着脸,脾气是出了名的臭,几乎没有学生喜欢他。但他在原子领域的研究,也是出了名的顶尖。
言一和芙彗见了,只能马上回教室上课。
再次介绍——芙彗,是我的邻居,也是我的青梅竹马。现在的她把以前那柔顺的深褐色卷发给剪了,微卷披肩。虽然有些不习惯,但还是很适合她。
我们实际上只认识到了小学毕业。初中和高中的期间,我因为父母工作也跟着去了其他的县城。现在到了独立的年纪,我便自己回来了这个老家,重新遇上了芙彗。
恰巧的是,我们上的是同一所大学。虽然不是同一个科系,但我们的选修科都是哲学课。我并不喜欢这科系——
好吧,是因为芙彗我才选的。是我厚着脸皮跟她闺蜜要了情报。
『怎么了吗?还不快吃早餐?一会儿再胃痛我可不管你。』
芙彗察觉到言一一直将视线投向她,便不耐烦地问了。
『啊、嗯。』
我只是喜欢随便望向一处将脑袋放空——俗称发呆。
这次言一将目光望向课室墙上挂着的时钟。秒针不停地跳动,象征着时间正一滴滴地流逝。
今天所经历的一切感受都是头一回。死里逃生的感觉?真正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教室里的空气有些闷热。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分不清是阴天还是雾霾。阳光被云层过滤后,变得苍白而无力,照在课桌上像一层褪了色的水彩。
『言一,你还在发呆啊!』
芙彗拿起书本往言一的后脑拍过去。条件反射地,言一眼睛紧闭起来。
此时——
画面静止了。
所有人都定格在原地,也包括言一自己。他只能控制头部的动作。他转向芙彗,看着她拿着书就要挥打在自己头上,连她挥动时脸部的肌肉纹路都能清晰地看到。
教室里安静得像被抽走了所有空气。没有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没有翻书的沙沙声,没有窗外的车鸣,没有任何声音。就连从窗户射进来的阳光,都仿佛凝固在了半空中。
『这是怎么……一回事?』
愣住几秒后,画面突然像放映机一样倒带。芙彗收回了那本书,专心地看向白板。
时间回到了几分钟前。
『怎么了吗?还不快吃早餐?一会儿再胃痛我可不管你。』
时间……真的回溯了。
我不是在做梦。